然後他看了王盟一眼。王盟早就識趣地起身，去靠裡的床上收拾東西，最後拎起自己的揹包，留下一句：“我去隔壁房間睡。”
房門合上，隔絕了外面的聲響。汪月走到王盟之前睡的床上坐下，抬手解開發間的彩繩，指尖輕輕梳理，一點點將編了許久的長辮拆開。烏黑的長髮順著肩頭散落而下，鋪灑在肩頭，暖色的燈光勾勒出柔和的側臉輪廓，眉眼清麗，姿容動人。
吳邪靠在床頭，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，久久沒有移開；坐在床鋪上的黎簇更是看得有些出神，眼神首愣愣的，全然忘了周遭的處境。
兩人的視線太過明顯，汪月很快有所察覺，她停下解發的動作，抬起頭。
吳邪在她的目光掃過來的一瞬間，視線猛地彈開轉向牆面，裝作打量周遭的模樣，但手指卻不自覺地搓了一下袖口的布邊。黎簇猛地低下頭，手忙腳亂地扯了扯身上的衣衫，指尖來回摩挲著衣料，眼神躲閃。
她看著眼前慌亂的兩人，眉梢微挑，輕聲問道：“你們在看什麼？”
兩個人同時開口。
“沒看。”吳邪說。
“沒看什麼。”黎簇說。
汪月看著他們——一個盯著牆，一個盯著地板，動作僵硬得像被點了穴。
她沒忍住笑了一下，低頭繼續拆頭上的髮飾。
房間裡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。
等汪月把頭上的髮飾全部拆完，長長的髮絲披在身後，她躺在床上面朝牆壁。
床很窄，被子有股樟腦和舊布的味道，但比沙漠裡暖和太多。
吳邪跟黎簇也己經躺下了，呼吸漸漸開始變得均勻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。
醒的時候房間裡很暗，煤油燈己經滅了，月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，在地板上畫了一條白線。
她下意識往旁邊的床上看了一眼。
空的。
被子掀開一半，枕頭還留著頭壓過的凹痕，人不在。
汪月坐起來。吳邪那邊呼吸依然均勻，沒醒。
她小心翼翼穿上鞋，悄悄走到門口，把門推開一條縫。
走廊裡空蕩蕩的，月光從窗戶照進來。遠處有很輕的水聲。
她循著聲音走過去。
走廊盡頭是浴室，門沒關嚴，留了一條縫，暖黃色的光從縫隙裡透出來。
汪月靠近的時候，先看到了黎簇。
他站在門縫旁邊，側著身子，一隻手撐著牆，眼睛貼著那條縫往裡看。整個人一動不動，像被釘在那裡。
汪月的眉頭擰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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