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露眼眶還是紅的，跟著馬老闆的手下，一起小心翼翼地扶著脫力虛弱的馬老闆一步一步往樓上走。
蘇難還沒有醒。
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，嘴唇發紫，呼吸很淺很慢，胸口幾乎沒有起伏。她體內取出來的蟲子最大——她先前在沙漠下水沐浴，身體吸納了大量水分，體內寄生蟲肆意瘋長。
老麥彎下腰，抱著蘇難從汪月身邊經過的時候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你，”他看了汪月一眼，“還行。”說完就抱著蘇難上樓了，腳步沉穩得像懷裡什麼都沒有。
汪月愣了一下，還沒反應過來這是誇獎還是什麼，老麥的背影己經消失在樓梯轉角了。
王盟的槍傷也處理了。
子彈從肩膀穿過去，沒傷到骨頭，算是不幸中的萬幸。黎簇給他簡單清創包紮的時候他一聲沒吭，只是咬著牙額角冒汗。汪月站在旁邊看著，攥著手，黎簇每下手她都要別過頭去。
“行了，別看了，”王盟看了她一眼，“又不是你挨的槍。”
汪月瞪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上樓的時候，汪月和黎簇一左一右扶著吳邪。
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在硬撐，但死活不肯讓人多扶——汪月的手剛往他腰上加了點力，他就側頭看了她一眼，意思是“我還行”。汪月沒理他。
王盟跟在後面，他的腳步比平時慢了很多，左手垂在身側一動不動，右手扶著樓梯扶手，一步一步地往上挪。
汪月和黎簇把吳邪扶到他的床上。吳邪的身體剛一碰到床鋪，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按住了，整個人陷進了被褥裡，眼睛半閉著，呼吸又淺又急。他的手還按在腹部的紗布上，指縫間滲出的血己經把紗布染透了。
汪月蹲下來，開始解那些紗布。
黎簇給王盟搬了一把椅子，自己則坐在旁邊的床上，渾身緊繃的弦似乎終於鬆了一點點。他看著汪月給吳邪換紗布，看著那些白色的棉布一層一層地纏上去，把新的傷口蓋住，看著吳邪的眉頭在紗布纏緊的那一瞬間猛地皺了一下又慢慢鬆開。
汪月的手在發抖，但動作很穩。她把紗布纏好，打了個結，然後坐在吳邪的床沿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王盟站在門口，用下巴朝隔壁房間努了努：“我回那邊。”
“別回去了，”汪月說，“你一隻手能幹什麼？萬一半夜發熱怎麼辦？先在這湊合一晚吧！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那肩膀要是半夜滲血，你一隻手能換藥嗎？”黎簇也開口了，“你睡我的床，我去把隔壁房間把被子抱來打地鋪。”
王盟看了看他倆，又看了看吳邪。吳邪閉著眼沒表態，但也沒反對。
“……隨你們。”王盟最終放棄了抵抗，在黎簇的那張木床上坐下來，動作小心翼翼地護著受傷的肩膀，往後一靠，悶哼了一聲。
黎簇打了地鋪，把被子鋪在吳邪的床和王盟的床之間的地上。
半夜王盟翻了個身，肩膀不小心扯到了，嘶了一聲。汪月抬頭看了他一眼，黑暗裡看不清表情，但聽見他低聲罵了句什麼，然後翻了個身就不動了。
汪月背靠著床沿，聽著吳邪的呼吸。偶爾他的呼吸急促了，她就起身摸一下他的額頭——涼的，就沒事；燙的，她就把自己的手貼上去降降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