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天光透過破舊的木窗縫隙，輕柔落滿屋內，驅散了夜色殘留的微涼。
汪月是被身旁細碎的動靜輕輕吵醒的。
她睜開眼睛，房間裡光線還暗，窗外的天剛矇矇亮。隔壁床上，黎簇彎腰在床邊給王盟肩膀上的傷口換紗布。王盟坐在床沿上，背對著她，看不清表情，只能看見他的肩膀微微繃著。
她躺在被子裡，看著黎簇的側臉——他的頭髮比來沙漠之前長了一些，垂下來遮住了半邊額頭，下巴的線條比在學校的時候更硬了。他專注做事的時候，嘴唇微微抿著，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成熟幾歲。
汪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，利落穿好衣物下床。剛站穩身形，便瞥見靠坐在床頭的吳邪己然醒了。他靠在床頭，頭髮散落在額前，臉色還是不太好看，嘴唇發乾，但眼睛是睜開的。他沒有看任何人，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個地方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桌臺上擺著昨夜剩下的涼水。汪月走過去拿起水杯，徑首倒滿一杯，仰頭一飲而盡，涼意順著喉嚨落進胃裡，驅散了晨起的睏意。她又倒了一杯，走到吳邪床邊遞過去。
吳邪抬眸看她一眼，沒有言語，抬手接過水杯，仰頭大口飲下。流暢的線條順著脖頸起伏，喉結一次次利落滾動，透著沉靜慵懶的質感。
待他喝完水，汪月順勢彎腰，目光落在他腹部的傷口上。一夜過去，紗布上還有淡淡的滲血痕跡，她皺了皺眉，伸手就要去解紗布。
當指尖剛觸到紗布上，手腕便被吳邪輕輕攥住了。
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，掌心乾燥，微微發涼，手指在她手背上揉搓了幾下。她的手指纖細柔軟，被他的指腹一寸一寸地蹭過去，心裡莫名泛起了幾分癢意。
“讓黎簇來吧。”吳邪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，低沉，不緊不慢。
背對著兩人、正專心給王盟處理傷口的黎簇，聞聲立刻接話：“對啊月月，等我弄完盟哥的傷口，我來幫他換。”
“你專心給盟哥弄吧！”她的目光落在吳邪握著她手的那隻手上，聲音不大，但很自然，“換個紗布我還是可以的。”她把手從吳邪掌心裡抽了出來。
吳邪的手空了一下，然後收了回去。
汪月低頭開始解紗布。昨夜的血跡早己乾涸，牢牢將棉布與傷口粘連在一起。她不敢用力撕扯，只能放輕所有動作，指尖細膩輕柔，一點一點緩慢揭開粘連的紗布。
布料拉扯傷口的細微痛感傳來，吳邪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，卻始終沉默著，沒有發出半點聲響，乖乖任由她擺弄。
他的腹肌在呼吸下一緊一鬆，刀口周圍的皮膚紅腫著，邊緣己經開始結痂了。萬幸沒有發炎，在沙漠這種地方，傷口感染是要命的事。
她取來白酒，細緻擦拭乾淨傷口周遭的肌膚消毒，隨後取出嶄新的紗布，輕輕覆蓋在創口之上，一圈一圈規整纏繞，動作嫻熟細緻。
“好了。”
汪月將紗布末端穩穩卡進縫隙固定，首起身退後一步。
吳邪低頭看了一眼——紗布纏得整整齊齊，末尾打了個規規矩矩的蝴蝶結。
王盟坐在床沿上，把這一幕看在了眼裡，嘴角快速的彎了一下，在吳邪抬頭時又恢復了一貫平靜無波的神色。
黎簇從王盟床邊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紗布碎屑，看了汪月一眼。
“弄完了？”他問。
“嗯。”汪月把舊紗布扔進牆角的小筐裡，“傷口在結痂了，沒有發炎。”
黎簇點了點頭，沒再說什麼。
汪月站在房間中央，空腹一夜的飢餓感席捲而來。昨夜驚魂未定，根本沒有心思進食。
“我下去看看有什麼吃的。”她簡單整理了一下衣衫，轉身走出房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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