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她的反應，嘴角彎了一下——她沒有他以為的那麼遊刃有餘。至少在被撞破的時候，她和所有被人抓到把柄的普通人一樣，慌張、心虛、說不出話。
這樣反而好。
如果她真的面不改色，那就沒意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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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月整個人僵在水裡，手裡的毛巾攥得發緊，指節泛白。她張了張嘴，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黑瞎子掐滅菸頭。拇指和食指一捻，火星滅了。
他站起來。動作很慢，不急不慌。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——低頭看了她一眼。黑暗裡看不清墨鏡後面的眼睛，但能感覺到那道視線，從她的臉上滑到肩膀，又收回去。
“早點睡。明天趕路。”
聲音還是那種懶洋洋的調子，但最後兩個字咬得稍微重了一點。
然後他踩著窗邊的木架子翻上了屋頂，動作無聲無息，黑衣融入夜色裡，像從來沒有出現過。
汪月坐在水裡，渾身發抖。她不知道他來了多久，看了多少，但那句話說明白了一切。
她機械地洗完澡，開啟門。黎簇靠在走廊牆上打盹，被開門聲驚醒。“洗好了？那回去睡吧。”
她點點頭，快步走回房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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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日的荒漠休整時光悄然溜走，大漠晝夜交替依舊無聲無息，沒有喧囂雞鳴，沒有市井人聲，只有晨起微涼的風，輕輕穿破客棧寂靜。
天還沒亮，客棧裡就己經忙開了。
油燈一盞一盞地點起來，昏黃的光從木窗縫隙漏出去，在沙漠的夜色裡顯得格外微弱。走廊裡腳步聲雜沓，有人在喊“包別落下”，有人在找水壺，駱駝在院子裡不耐煩地哼哼，被牽起來的時候不滿地踢著沙子。
汪月是被黎簇的動靜吵醒的。少年從地鋪上爬起來，壓低了聲音喊她：“月月，起了。”
她睜開眼，迷迷糊糊地坐起來。房間裡只有一盞油燈亮著，昏黃的光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王盟己經蹲在地上收拾揹包了，動作利落得不像受傷的人。吳邪靠在最外間的床頭，外套穿好了，正在繫腰間的紗布。
汪月下床疊被，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。衣服不多，兩件換洗的，洗漱用的布巾，一個水壺。她把它們塞進揹包裡，繫緊袋口。
“東西別帶太多，”吳邪的聲音從外間傳來，有些啞，“輕裝上陣。水多帶，乾糧管夠就行。”
汪月“嗯”了一聲，把揹包帶子繫好，放到門口。
樓下廚房己經亮燈了。果子蹲在灶前燒火，火光照得她的臉紅撲撲的。蛋姐在揉麵，案板上堆著幾個麵糰。付美在旁邊切蔥花，刀工一般，切出來的蔥段有長有短。
汪月接過來烙餅。麵餅攤進鍋裡，刺啦一聲，油香漫開。她一張一張地烙，摞了高高的一摞。
“多烙點，路上吃。”果子湊過來聞了聞。
汪月沒說話，手上沒停。蛋姐在旁邊灌水壺，一個一個擰緊蓋子，放在桌上。
汪月擦了擦手裡的油，把所需要的食物都裝進揹包裡，拎著揹包出了門。所有人都站在了院子裡收拾行囊。駱駝跪在地上，嘴巴嚼個不停，偶爾甩一下尾巴，不耐煩地哼哼兩聲。
黎簇蹲在駱駝旁邊檢查水壺，聽見泡泡破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。嘎魯衝他笑，口水又拉了一條。黎簇嘴角動了一下，轉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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