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一瞬，像一片枯葉落在水面上，盪開一圈漣漪又很快消失。尹南風退後半步，語氣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：“第一次來，我讓人送一份招牌菜過來，算我請的。”
解雨臣微微點頭：“多謝。”
“不打擾你們吃飯了。”尹南風轉身走到門口，腳步頓了一下，側頭看了汪月一眼。
門合上了，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。
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，只剩下茶杯裡細細的水汽往上飄。
服務員端著菜進來了，尹南風送的那道招牌菜擺在正中間，擺盤精緻，香氣西溢。其餘幾道依次上齊，桌面頓時豐富起來，色彩和氣味填滿了整個空間。
解雨臣夾了一筷子菜放在她碟子裡，動作自然，像做過很多次。
“她不會為難你。”他開口，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，“尹南風做生意的人，八面玲瓏，嘴上不漏半個字，但心裡什麼都有數。”
汪月看著碟子裡的菜，沒有立刻動筷子。“她聽到我姓汪的時候，看了我一眼。”
“那不是敵意。”解雨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“是好奇。新月飯店什麼人沒見過，但解家當家的朋友，姓汪，這件事本身就值得她多看一眼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看著她。
“今天帶你來，就是要讓這些人看見你。看見你跟在我身邊，看見我給你站臺。比任何口頭保證都有用。”
“也比任何口頭保證都危險。”她接了一句。
解雨臣看了她兩秒，笑了。那個笑容比之前都真一點，像是在說“孺子可教”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
他示意她動筷子，自己也吃了起來，不再多說。包房裡安靜了一陣，只剩下筷子碰碟子的輕響和窗外梧桐葉翻動的聲音。
汪月吃了幾口，胃裡終於有了點著落。她在沙漠裡待太久了，吃東西的速度不自覺會快了些，意識到之後又放慢了。
“慢點吃，沒人跟你搶。”解雨臣頭也沒抬，語氣裡帶著一點淡到幾乎聽不出的笑意。
她放慢了速度，但沒接話。
吃完飯，解雨臣在包房裡接了個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。她站在窗邊看外面的街景，陽光正從天邊漫上來，把老城區的灰牆染成深一塊淺一塊。
她的手機震了一下，微信訊息。
黎簇：你什麼時候回來？
她看著這一行字，胸口悶了一下。從昨天跟他報平安後到現在，她一首沒主動聯絡他——她在解雨臣家，這件事沒法說實話，任何真話都會把黎簇拉進更復雜的局面裡。
她想了想，打字：過幾天就回去，我想趁這段時間放鬆一下心情。
對面輸入了很久。
黎簇：好，我等你回來。
她盯著這句話，想再說點什麼，手指懸在鍵盤上遲遲沒落下去。最後只回了一個“嗯”。
解雨臣掛了電話，走到窗邊。她趕緊鎖了屏，手機揣進口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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