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規矩？”
“拜師。”
汪月眨了下眼。“拜師？”
“對。拜師入門，承我這一脈。”他說得很平靜，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，“行內有行內的規矩，拜了師，你就是我解家的弟子。你出去代表的是解家門楣，你的東西就是我這一脈的東西。”
汪月的腦子卡了一下。她剛才說的是“你能不能教我戲腔”，他接的是“拜師入門承脈”。這兩個東西在她聽來不是一個量級的，她只是想學點技術，他說的是一整套師承體系。
“我……就是想學點戲曲方面的知識，提升一下戲腔。”她解釋，“不用那麼正式吧？”
解雨臣看著她，像在看一個闖進了祠堂卻不認識牌位的人。他的表情不是嘲笑，是一種很剋制的耐心。
“戲曲沒有“學點”。”他語氣不重，但很定，“你要學，就正經學。拜師，入門，從頭練起。吊嗓，走身段，識譜，唸白，一樣一樣來。我教你的不是幾首戲腔歌怎麼唱，是一整套東西。”
汪月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覺得說出來顯得自己不夠認真。她確實不只是想學幾招戲腔技巧，剛才聽他唱的那段，她意識到自己的短板不是“唱不好戲腔”，是“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好”。但拜師這個說法太重了，重到不像是在說學一門技術，更像是在說加入一個家族。
“拜師……具體是什麼流程？”她試探著問。
“遞拜師帖，行禮，敬茶，請同行見證。”解雨臣一樣一樣數著，像在列舉一件他做過很多次的事，“現在沒那麼多講究了，簡化了，敬杯茶，叫一聲師父，就算禮成。”
汪月聽到“簡化了”三個字，心裡稍微鬆了一點。簡化了就行，她能接受。但她還是不太確定這個“拜師”和她理解的“學習”是不是一回事。
“那拜了師之後呢？”
“之後你就是我弟子，我負責教你，你聽我的安排。每天練功，吊嗓，走身段，學戲本。”他說著，像在描述一個己經規劃好的日程表，“閒時幫著整理戲服、收拾樂器，這不算白使喚你，是讓你在幹活的時候自己看、自己摸，很多東西書本上學不來，手上摸幾遍就懂了。”
汪月聽完，點了點頭。這些她都能接受，甚至覺得挺合理的，有老師教，有東西學，還有活幹，比在解家宅院裡乾坐著強。
“行，那我拜師。”
“跟我來。”
汪月跟著他穿過迴廊，往後院走。她以為他帶她去看練功的地方，或者去看戲服和樂器，腦子裡還在想待會兒要不要問一下每天練多久、什麼時候開始。
前廳裡的陳設她之前見過，紅木條案，牆上的字畫，正中一張八仙桌，兩側擺著太師椅，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。解雨臣站在正中，偏頭對旁邊的傭人說了句什麼，傭人應聲退出去。
汪月站在門口，看著傭人手裡端了一盞白瓷茶杯回來，杯裡盛著大半杯清茶，茶煙細細地往上飄。
解雨臣接過茶杯，轉身看著她。她盯著那杯茶，滿心茫然，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自己是不是要給他跪下敬茶？
電視劇好像都是這麼演的？
解雨臣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大概看出了她的茫然和猶豫。他微微彎了一下嘴角，拿起茶杯，走到她面前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她張了張嘴，想說“我還沒準備好”，又想說“我是不是應該再考慮一下”，但那些話堵在喉嚨口，一個字都出不來。
見她半點不懂拜師流程，解雨臣拿起茶杯塞進她雙手之間，指尖輕輕扶著她的手腕，放緩聲音一點點教她。
“雙手端穩，身子微微低一點，把茶遞到我面前，叫我師父就可以，不用行大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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