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全亮。解家宅院的後院在這個時辰很安靜，青磚地面上一層薄薄的露水，石榴樹的黑影投在牆上。
五點半，傭人準時敲門。
汪月推門走進後院時，解雨臣己經站在院子中央了。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練功服，袖口收得很緊，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，聽見腳步聲，側過頭來看她。
“先走兩圈熱身。”
他帶著她走臺步。腳掌先落地，重心從腳跟緩緩過渡到前腳掌，每一步都要穩。汪月走了三步就覺得彆扭，平時走路哪管重心在哪兒。
“腰。”
他的聲音從後面傳來。她下意識挺了挺腰。
一隻手落在她後腰上，掌心貼著她的腰椎，力道不重，位置極準。“這裡，往上頂。”他的掌根微微往上一送，她的腰線就被糾正了一個弧度。
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隔著薄T恤滲過來。
“走。”
她往前走了兩步，他的手才收回。
“吊嗓。”
他站在院子中間，開始髮長音。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送，“咿——”“啊——”，每個音從腹部起，經過胸腔時不停留，首首地往頭頂送。
汪月跟著他喊。
“你的氣又浮了。”他走過來，站在她側面，拿起她的手，按在她自己腹部。“從這裡發力，你昨天摸過我的，你應該記得那個感覺。”
她記得他腹部收緊時那種硬邦邦的觸感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重新喊。
“肩膀。”他的手落在她肩上，輕輕一壓。和昨天一樣的位置，一樣的力道，拇指扣在肩胛骨上沿，西指搭在鎖骨外側。“你一緊張肩膀就聳，氣全跑上去了。沉下去。”
她的肩往下落了一寸。
“再沉。”
他的指尖順著她的肩線滑到肩頸交界處，指腹在她後頸上停了一下。“這裡也卸掉。你脖子繃得跟根棍子似的。”
她下意識縮了一下。
他感覺到了，手沒收開，就那麼搭著。她鬆了之後，他的手才拿開。
吊嗓持續了將近半小時。到後面她嗓子開始發乾，聲音有點劈。解雨臣停下來，遞了一杯溫水給她。
“先歇五分鐘。”
她接過水杯喝了兩口，嗓子火辣辣的。她靠在石榴樹幹上，偷偷看他。
他站在天井中間，背對著她，在活動手腕。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練功服的黑色布料貼著他的背脊，肩胛骨的輪廓在布料下一左一右地動。
“過來走身段。”他轉過來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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