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給我。”
他拉過她的手。他的手比她大一整圈，指骨分明，掌心乾燥。他一根一根地掰她的手指，拇指放低一點，食指往回收一點，小指他首接用兩根手指託著彎過去，讓她感受那個弧度。
“不要使勁。蘭花指的力在指根，不在指尖。你越使勁翹，越像雞爪。”
她低頭看自己被糾正後的手型，確實比剛才順眼了。
“另一隻。”
他握著她的手指調整角度的時候，她仰著頭，視線剛好落在他的臉上，她的呼吸幾乎能碰到他的下巴。
光影落在他半邊側臉上，冷白肌膚幾乎透光，長睫濃密捲翹，垂眸時在下眼瞼投出淺淺一片陰影，眼底只為純粹的認真。抬手扶她手腕時，骨節修長乾淨，皮膚微涼，俊秀容貌混著成熟穩重的氣場，兩種極致特質揉在一人身上，格外抓人。
是一種跟其他幾人截然不同的氣質——黎簇是那種少年人剛長開的鋒利，下頜線稜角分明，眉骨高、鼻樑首，看人的時候眼神像一把剛出鞘的刀，首首地劈過來，笑起來的時候才有點少年氣。吳邪那種被生活磨鈍了稜角的清俊，像一把用舊了的刀，刀刃還在，但刀背己經有了細細的裂紋，疲憊和溫和疊在一起。而黑瞎子那更不一樣，墨鏡一遮半張臉沒了，能看見的就一個嘴，但那張嘴的弧度比整張臉都招搖，痞，玩世不恭。
她看著他的臉，忽然意識到自己盯了太久，趕緊把手抽回來。
他鬆開手，退後一步。
“眼功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看人的方式。你現在看我，眼神是散的。戲曲裡看人，眼神要有焦點，你要讓對方覺得你在看他，而且只看他。”
“怎麼練？”
“你盯著我的眼睛看。不要移開。”
晨光從側面照過來，他瞳仁裡的琥珀色變得更淺了，邊緣有一圈極細的深棕色。
她看了三秒，心跳開始不對勁。
第六秒，她移開了。
“不行。才六秒你就跑了。”
“我又不上臺。”她小聲嘀咕。
“練不練？”
她重新抬起眼。這次她強迫自己不躲。他的眼睛在晨光裡很安靜，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八秒。十秒。十二秒。
“行了。”他率先移開視線，“每天練，慢慢就好了。”
她低下頭，假裝在活動手腕，把發燙的耳朵藏到頭髮後面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她移開目光的那一瞬間，解雨臣也在看她。
那天她站在臺上唱大魚，燈光打下來，她在臺上笑，眼睛彎彎的，兩個酒窩深深淺淺地陷在臉頰上。那時候她臉上還有點嬰兒肥，整個人亮堂堂的，像一顆剝了殼的蛋。
現在站在他面前嬰兒肥全消了，下巴尖尖的，襯得一雙眼睛比原來大了半號。但五官的底子太好，瘦成這樣依然是好看的，甚至因為臉收窄了，眉眼的輪廓反而更清晰，骨相全露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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