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練功照舊。
吊嗓的時候，他站在她身後，手掌按在她腹部。”氣沉到這裡。“
他的掌根抵著她的下腹，微微往下一送。跟以前不一樣，以前他按完就收，現在掌心貼著不動，等她把氣順完了才慢慢拿開。
”再來一遍。“
她又唱了一遍。這次氣沉到位了，聲音比剛才穩。
”嗯。“他的手從她腹部移開，指尖在她腰側蹭了一下才收回去。
下午的時候，解雨臣帶她從辦公室出來。
車拐了兩個路口，停在一棟灰色寫字樓前。三樓，玻璃門上貼著一個簡單的LOGO，下面一行小字：聲場錄音棚。
解雨臣推開玻璃門。
走廊不長，深灰色地毯，牆面是吸音板。盡頭一扇厚重的隔音門，推開，裡面是一個不大的控制室。
一整面玻璃窗把控制室和錄音棚隔開。玻璃那頭，一支話筒立在棚子中間，前面掛著防噴罩，地上鋪著暗灰色地毯。牆上滿鋪吸音棉，頭頂一排射燈，光打下來柔得剛好不刺眼。
控制室裡一張調音臺，密密麻麻的旋鈕和推子。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年輕人坐在臺前，見解雨臣進來，站起來。
”解先生。“
”小周，錄音師。“解雨臣對汪月說了一句，”今天錄《壁上觀》。“
小周看了她一眼。”就是之前說的那首？“
解雨臣點頭。
小周從抽屜裡翻出一副監聽耳機遞給她。”進棚吧，先試話筒。“
她推開隔音門走進去。
門在身後合上的一瞬間，整個世界安靜了。
外面解雨臣和小周說話的動靜一點都聽不見，只有自己呼吸的聲音，心跳的聲音，甚至吞嚥口水的聲音都清清楚楚。
她站到話筒前面，帶上耳機，小周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：”試一下，隨便說句什麼。“
”喂。“
”好，電平正常。你先清唱一遍主歌，我聽聽音色和狀態。“
她深吸一口氣。
這首歌她在家用手機錄過好幾次，每次都卡在戲腔部分。後來跟解雨臣學了這些天，吊嗓、練氣息、走身段，一天不落。她知道自己比之前強了不少，但到底夠不夠，她並不確定。
她開口。
”遺忘的沙繞指尖流轉，雲樓仙子水袖纏綿。迦藍菩提下客到來，夢邀起舞八部天……“
聲音出來的時候，她自己怔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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