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眼……他努力回憶了一下，還是想不起到底像誰。
等鑑定結果出來再說吧，他掐滅了煙，靠在椅背上想。
鑑定結果出來那天是個陰天，下午三點多的天，暗得像傍晚。
汪月在後院抱著安安餵奶，吳二白拿到報告的時候，在書房裡坐了整整半小時，翻來覆去看了三遍，才敢相信上面的字。
安安：與送檢樣本（吳二白）存在叔侄親緣關係。
平平：與送檢樣本（吳二白）不存在親緣關係。
他把報告放在桌上，靠在椅背上，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。
他知道這種情況，叫同期復孕，女人短時間內排兩顆卵子，分別和不同人的精子結合，機率極低，幾十萬分之一的可能性，偏偏就叫他們遇上了。
一個是吳家的種，是吳邪的兒子；另一個不是。
他拿起電話打給了吳奶奶，聲音有點沉：“媽，您來書房一趟。”
老太太進來的時候，他把報告遞了過去。老太太戴上老花鏡，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，拿著報告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平平不是吳家的？”
“嗯。”
老太太沉默了很久，走到窗邊站著，看著院子裡剛抽了新芽的老槐樹，枝頭己經冒出了嫩綠色的小芽，星星點點的。
“一母同胞。”過了好半天，她才開口，聲音很平靜，“不管是誰的，都是同一個母親，都是安安的親弟弟。”
“媽。”吳二白看著她的背影，有點驚訝。
“那個孩子，也就當是我們吳家的。”老太太轉過身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“反正都是她生的，兩個孩子一起長大，還能分什麼你我？養大了都是一家人。”
“您不生氣？”吳二白問。換作別的人家，遇上這種事，早就鬧翻天了。
“我生什麼氣？”老太太摘下老花鏡，放在桌上，“小邪的孩子能平平安安在我們這兒，這是天大的好事。平平不是吳家的血脈，可他是安安的親兄弟，是那姑娘拼了半條命生下來的。她一個小姑娘家，無父無母，帶著兩個孩子無名無份住在咱們家，本來就夠難了，我再給她添堵，那我還是人嗎？”
“那小邪那邊……”
“等他回來再說。”老太太擺了擺手，“現在什麼都別跟那姑娘提，她心裡要是有數，自然知道該怎麼做；要是她也不知道，那就等所有人都回來了，再把話說開。現在最重要的是她和兩個孩子。”
吳二白點了點頭。
汪月不知道書房裡的對話。
她只覺得，從那天之後，老太太對安安明顯更好了。以前兩個孩子輪流抱，現在安安要是哼唧一聲，老太太比張嬸跑得還快，抱著哄半天，又是唱調子又是給拿小撥浪鼓，疼得跟什麼似的。
“奶奶，您不用這麼辛苦，我自己抱就行。”有次她看著老太太抱著安安逛了半院子，腰都酸了，趕緊伸手要接。
“不辛苦。”老太太笑著把孩子遞過去，拍了拍安安的小後背，“兩個都是我的乖孫。”
汪月看著老太太的眼睛，總覺得她好像知道了什麼，可老太太沒說，她也就沒問。
有些事，捅破了反而難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