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周大人,這兵部郎中的空缺,您可有合適的人選?」李尚書搖頭晃腦地哼曲,突然對身邊的人道。
即便是消遣,周敘安坐姿一絲不苟,盯著臺上似看得入神,就在李尚書以為他沒聽到,打算再開口時,他不經意地回,
「郎中一職雖品級不高,卻掌管軍政核心事務,關係武官的升遷考核和任選,周某認為任職這一職位的人須具備忠誠,謀略和眼光,缺一不可。」
周敘安轉頭,眼眸是密不透風的深沉,「莫非李大人想要舉薦?」
李尚書已經六十,經歷數十載風雲雨浪,卻也看不透眼前的人,他徒勞地笑了笑,「老夫老朽,不過硬要說,老夫覺得曾儀倒是個不錯的人選,他在兵部主事任職近十年,論經驗沒人比他更能勝任,為人忠厚可靠……」
周敘安哼笑起來,李尚書止住話頭,帶了探究地看過去,周敘安目光不捨地從戲臺上撤離,「剛剛這段實在精彩,沒注意李大人說話,您剛說誰?」
「沒什麼,老夫不打擾周大人的興致了。」李尚書扯了一絲笑意,不再提。
末尾的曾夫人絞著手帕,無心看戲,突然一個陌生的丫鬟在她耳邊說了幾句,她瞬間放鬆下來,坐了片刻起身,拉了一下蘇佳雪,
「陪姑母出恭一趟吧。」
蘇佳雪站起來,兩人不識路,在李府丫鬟的帶領下離開。
曾夫人如廁回來,往回走時,蘇佳雪發現不是去往戲臺的路,剛一開口,便被帶了異香的手帕嚴嚴實實地捂住了口鼻。
她睜大了眼睛,劇烈掙扎中指甲在捂住自己的手背上狠刮一把,然而意識逐漸渙散,身體如下水的麵條一般迅速發軟,很快力不從心,暈了過去。
曾夫人將人半抱半拖帶到一間廂房,手背上一道蜿蜒的血痕一陣刺疼,領路的丫鬟對她福了福身:「夫人可以回了,李大人稍後就來。」
房門合上,外面聽不到一點聲響,蘇佳雪睜開眼睛。
幸好她早有提防,在手帕捂上來的同時屏住了呼吸,雖仍吸入不少,但人暫時清醒,她用力掐了一把大腿,撐起發軟的身子,下床走出去。
東南角咿咿呀呀的戲曲聲仍在繼續,蘇佳雪憑著記憶往出府的方向走,每走幾步,身體便軟了幾分,快到府門口時,身後隱隱有急促的腳步聲。
她拖著身子走到照壁前,李府大門就在眼前,然而下一刻,神色匆忙的姑父從一處連廊裡走出來,她忙止住腳步,眼見避無可避,靈機一動鑽進停放在面前的一頂華貴轎子裡。
在轎廂內聽到姑父向李府看門的管事打聽的聲音,蘇佳雪蜷起身子,手腳發軟。
。她咬緊唇,要不是她有所防備,此刻。。。。。
極度的恐懼和絕望中,她愈加想念沈適清溫暖乾淨的眼睛,輕柔的聲音,在回憶中汲取一絲安慰。
戲臺前。
曾夫人獨自走回戲臺前,右手背上蜿蜒的血痕沒有刻意遮掩,周敘安眼角一斜,目光微凝。
曲目進行到一半,李尚書藉故離場,他一走,貴人們也相繼離開,長公主走到周敘安面前,溫柔含笑,
「周大人今日難得空閒,我那剛到了一些雨前龍井,要不去我那坐坐?」
周敘安站起身,玄色的交領右衽長袍玉帶貼合在腰間,勾勒出雄闊利落的線條,聲線一如既往的清冷穩重,
「謝長公主好意,周某還有要事,改日若有機會,一定去討要幾杯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