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敘安眸色晦暗不明,背在身後的手動了動,「起來吧。」
蘇佳雪抬起頭,面前的黑緞雲頭靴泛著森冷的色澤,她低垂著頭站起來,「謝……謝大……大人。」
「請問姑娘姓甚名誰?」清清冷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。
蘇佳雪發覺面前的人足足比她高了一個頭,重重壓迫感像一面山似的壓過來,她幾乎站立不穩,「回,大人,民女叫,蘇,蘇,佳,佳,雪。」
人群中有頑皮的孩子鬨笑著學她,「蘇蘇佳佳雪。」
蘇佳雪耳尖一紅,腦袋又垂下去幾分。
周敘安眸光輕輕一掃,那群孩子四散逃開。
「大人,要不要把她帶回去審問?」臨武不確定地問。
蘇佳雪驚慌地抬頭,面前的人和她想像中大腹便便的文臣形象相去甚遠,年近三十,面容剛毅,窄薄的雙眼皮瞳眸透著無情和冰冷,才一對上視線她就慌忙低下頭去。
匆匆的對視,周敘安眼底有未名的情緒閃過。
「佳雪?」沈適清老遠看到這裡的變故,提著食盒跑來,先巡視了一遍她有沒有受傷,才轉過身來。
看到面前的人,面色驚慌了一瞬,立刻俯首行禮,「貢生沈適清見過首輔大人。」
「這位姑娘是在下的未婚妻,不小心衝撞了大人,還望大人寬恕。」
周敘安瞳眸幽沉,凌厲深邃的輪廓更添幾分疏冷,淡淡地掃了他身後的蘇佳雪一眼,「既不是有意,無需緊張。」
說完轉身,臨武退後一步,周圍的官兵散開來,
等儀仗走遠了,瞧熱鬧的路人好奇地打聽:「那人是什麼來頭,這麼大的排場。」
一旁賣冰糖葫蘆的商販左右無事,接過話道,「他呀,當今權傾朝野的首輔大人,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,說是人中龍鳳也不為過。」
周圍一片唏噓聲,蘇佳雪後背發涼,不願再回想那個冰冷的眼神。
儀仗平穩行進中,周敘安閉目安坐,掌心置於膝上,眼前不禁浮起昨夜的一幕。
觸碰到溫軟的肌膚瞬間,便發覺了異樣,氣血聚集地湧向某處,理智尚存時,本應立即離開,然而身體卻無法抗拒地靠近。
對於這種反常,他歸結於獨居太久,太久沒有宣洩。
受催情藥的驅使,難免失控,最後關頭,她疼得皺起眉毛,眉尾上一顆俏皮的黑痣刺入眼簾,他瞬間驚醒,嬌嫩的皮膚上已經遍佈痕跡。
周敘安眼底如墨,整理好衣裳,走出房,臨文已經在外間請罪了。
本以為再次見面是她蓄意接近,然而她卻連看他一眼都不敢,結結巴巴顫抖的樣子似怕極了他。
更沒想到她已有婚約。
一到衙門,坐在堆滿奏本的桌前,臨武進來行禮遞上名帖道,
「大人,兵部主事曾大人求見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