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敘安拿奏本的手一頓,眼簾微掀,「讓他進來。」
曾儀亦步亦趨跟在臨武身後,走到門口正了正衣冠,走進去規規矩矩地作揖,
「下官兵部主事曾儀拜見首輔大人。」
桌後的人半晌沒出聲,他忐忑地瞟了一眼。
周敘安專注地批閱奏本,神情端肅看不出情緒,曾儀心中惴惴。
「曾大人,請坐。」周敘安擱下筆,語氣淡然。
曾儀受寵若驚般坐在左側臨近的交椅上,「大人百忙之中還能抽空接見下官,下官不勝榮幸。」
周敘安身體自然地靠後,兩手置於椅側,無形中散發強大的氣場,他面色微緩,「雖同朝為官,周某與曾主事不曾有過交集,不知曾大人找周某所為何事?」
儘管他語氣親和,曾儀仍緊張的腦門滲汗,正了正身子,一臉拘謹的笑,「大人貴人多忘事,當年您入京赴任,下官有眼不識泰山,拿您的口音說笑,一直想跟您當面道歉,還望大人不計小人過。」
周敘安眸色深幽,若有似無勾了下唇,「曾大人言重,區區小事,周某早忘了。」
曾儀心絃稍松,小心地賠笑道,「都說宰相肚裡能撐船,首輔大人果真寬宏大量。」他鼓起勇氣道,「我那外甥女生的天姿國色,就是落了個結巴的毛病,父母都不在人世,下官一直想為她尋個好歸宿,不知大人……可有什麼好的人選?」
「你來找周某就是為了您外甥女的親事?」周敘安雖是笑著,眼裡卻泛起了冷意。
曾儀心裡咯噔一下,一時摸不準他的心思,只好轉過話題,「當然不是,下官是來誠心誠意跟您道歉。」
「另外,李尚書有意提拔我任兵部郎中,下官在主事上任職十來年了,還望首輔大人高抬貴手。」
周敘安臉上那點笑意也沒了,他拿起奏摺,頭也沒抬道,「曾主事太高看自己了,周某還有事,臨武,送客。」
出了衙門,曾儀神情憋屈又沮喪地甩袖離開。
「去查一查他那個外甥女。」周敘安於處理公文的間隙吩咐臨武。
與沈適清分別後,蘇佳雪提著他買來的棗糕回到後院。
曾婉珍站在院子裡,似等了很久,目光鎖定在她手上的食盒上,再被她頭上的珊瑚步搖吸引,一開口便夾槍帶棒起來,
「表姐,你當真是臉皮厚,出了那種醜事,我要是你都沒臉見人,你倒好,還能心安理得地接受適清哥的心意。」
「你要是還有良知,就該自己提出來解除婚約,別再耽誤適清哥了。」
蘇佳雪瞳眸一縮,知道不該瞞著適清哥,可她太貪戀他給的溫暖了,只要一想到以後兩人形同陌路便心如刀割。
「突,突然,退婚,也,需要,理由。」今日見到適清哥,不覺幻想著,也許她坦白,適清哥仍會像以前一樣堅定地選擇信任她。
蘇佳雪聲音多了一絲鎮定,「且,該,不該,坦白,是,我和他,之間,的事。」
曾婉珍被她一句話堵住。
沈適清是她哥哥曾令安的好友,她認識他在先,但他卻與蘇佳雪更為親近。
「是嗎?那我就等著看好戲了。」她眼眸裡劃過一絲狠意。
蘇佳雪習慣了她隔三岔五的刁難,沒往心裡去,轉頭去了弟弟的房間,蘇瑾鈺看到棗糕,眼睛一下亮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