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遼國與西夏的反應天幕暗下去的時候，興慶府的街頭也熱鬧起來了，他們也對這件事感興趣。在等古今未有的奇事前沒人能保持淡定。
從賀蘭山腳下到興慶府城裡，人人都能看見。城裡的茶肆裡有人把天幕上的字抄在紙上，貼到門口。識字的念給不識字的聽。
唸到“苦而後甘，倦而後振”的時候，一個鐵匠放下手裡的錘子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說了一句：“這話倒是不分宋人夏人。”
李元昊也是站在殿外的，從頭看到尾，身邊跟著幾個親信。
“去兵，去食，留信。”
天幕暗下去之後，李元昊把這三個詞嚼了一遍。他轉過身，對樞密使說了一句：“宋朝的太子，六歲就知道兵不是最重要的。”
樞密使沒敢接話。
李元昊走回殿內，坐到地圖前。地圖上標著橫山以南的宋夏邊境，延州。鄜州。保安軍都被硃筆畫了圈。他盯著那些圈看了很久。
“朕打了這麼多年仗，最怕的不是宋軍。宋朝的兵是將領手裡沒權。士兵肚裡沒糧的兵。朕怕的是有一天宋朝皇帝不防自己人了，把兵權交給能打的人，把糧食送到前線去。那時候，朕就不好打了。”
他手指點在橫山的位置上。“天幕上這個太子，六歲敢說‘去兵’，十三歲敢薦狄青。他信狄青。一個信武將的太子，比一個會打仗的太子更麻煩。”
樞密使開口了：“陛下的意思是！！”
“年底的仗，規模加倍。原定打延州，加一路鄜州。”李元昊站起來，“天幕上說狄青能打，朕想親自試試。”
樞密使領命退下。李元昊重新坐回案前，把天幕上那三段對答又看了一遍。他看的不是太子說了什麼，是最後那句話。“六歲知此，朕不及也”。趙禎說不及自己的兒子。李元昊想起自己的兒子寧令哥，今年七歲，比天幕上那個太子大一歲。
他走到窗前。窗外的興慶府夜色沉沉，賀蘭山的輪廓像一道刀疤橫在天邊。天幕暗著，灰濛濛地懸在那裡。他忽然想起天幕第一次亮起時的那句話，“太子昕薨，年二十三”。
“二十三歲。”他把酒碗擱在窗臺上，“朕不想等不到他長大。”
同一日，遼國上京。
耶律宗真帶著太子耶律洪基站在殿外的廣場上看完了天幕全程。耶律洪基今年七歲，個頭已經到了父親腰際。他仰著頭，看著天幕上的字一行一行浮現。看到“六歲知此，朕不及也”的時候，他忽然問了一句：“爹，你及不及我？”
耶律宗真低頭看了他一眼。“不及。”
耶律洪基愣了一下。
“但這個不及，不是學問上的不及。”耶律宗真蹲下來，平視著兒子的眼睛，“天幕上那個孩子，六歲能在三件事裡砍掉兩件。你做不到，我也做不到。做皇帝最難的不是做什麼，是不做什麼。你要記住。”
耶律洪基點了點頭。
耶律宗真站起來，叫來樞密使，就在廣場上吩咐了幾件事。
“第一，南京析津府增兵五千。邊境各州，秋防提前一個月。第二，派使臣去一趟開京。”
“開京？”樞密使問，“陛下是要見高麗王？”
“天幕上說宋朝太子將來要北伐。復燕雲。高麗人也看到了。他們怎麼想，朕要知道。”耶律宗真頓了頓，“不是通報，是試探。問問高麗王，看了天幕之後，他睡得著嗎。”
樞密使領命退下。耶律洪基還站在原地，仰頭看著天幕暗下去的方向。
“爹，宋朝太子將來要北伐。他要是真的打過來，我該怎麼辦？”
“他二十三歲就死了。”耶律宗真說完，沉默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，“未來的事誰都說不清楚。”他按住兒子的肩膀，“你要做的不是盼他早死，是在他活著的時候，學他。他學什麼，你學什麼。他問什麼，你問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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