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冊立太子天幕第一次就暗下去的時候，趙禎就想著冊立太子了。到現在，他的心再也按捺不住了。
十月二十一日晚上，處理好政務的趙禎並沒有急於休息，讓鄧寶吉去召見重臣，自己則在垂拱殿等人。
呂夷簡。王鬷。陳執中到的時候，殿裡的燭火已經換了一茬。夏守贇不在，最近邊疆不穩，不論是西北還是北方，都有大規模調兵的跡象，南邊也有問題，所以他的長時間呆在樞密院。
看見人都來了，趙禎直接開門見山。
“今晚不議邊事，議太子冊立！”
呂夷簡和王鬷對視了一眼。冊立太子的事，天幕第一次亮起之後趙禎就提過，之後禮部一直在準備，但始終沒有正式下詔。朝中都知道皇帝要立太子，但誰也不知道皇帝在等什麼。
“天幕放了三次了。”趙禎說，“朕不想再等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呂夷簡。“禮部的儀制準備得怎麼樣？”
呂夷簡從袖子裡抽出一疊紙，是禮部呈上來的冊立大典儀制草案。
“大典的儀制參照了至道年間真宗皇帝立太子時的舊例，有幾點需要陛下定奪。”他把紙攤開，“第一，日期。禮部算了三個日子：十一月十六。十二月初九。正月十五。”
“說。”
“十一月十六，日子最近，準備時間緊。十二月初九，時間剛好，但天冷，大典在戶外，太子才幾個月大，怕經不住凍。正月十五，日子最遠，準備最從容，但拖得太久。”
趙禎想了想。“十二月初九。天冷就多備炭火。不能再拖。”
呂夷簡在紙上記了一筆。“第二，地點。禮部提了大慶殿和文德殿。大慶殿是正殿，規格最高，但殿門朝北，十二月正對風口。文德殿略小，但坐北朝南，避風。”
“文德殿。”
“第三，大典上的位次。”呂夷簡頓了一下，“按禮制，太子冊立，陛下與皇后坐主位。太子年幼，大典中需有人抱著。禮部議了兩個人選，一是皇后，二是生母。苗貴妃是太子生母，按例是沒有資格的。但是她是皇子生母，所以....”
趙禎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讓皇后抱。”他說，“皇后是太子的嫡母，名正言順。至於苗貴妃”他停了片刻，“在殿側設一座位，讓她觀禮。”
呂夷簡記下。他沒有多說。趙禎這個安排既全了禮法，也給了苗貴妃體面。
“最後一件事。”呂夷簡又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，“冊立詔書怎麼寫。”
殿裡安靜了一瞬。趙昕既不是嫡子也不是長子，生母出身不高，自己才剛滿月。詔書裡唯一能拿來說的，就是天幕。但天幕能不能寫進詔書，朝中已經爭了大半個月。
“禮部擬了三個版本。第一個直接引天幕文字。第二個含糊寫‘天意有屬’。第三個完全不提天幕，只寫‘皇子昕，天資端重’。”
趙禎看完，把三個版本都推開。
“都不行。第一個太直，第二個太虛，第三個太假，一個剛滿月的孩子，天資端什麼重。”
他拿起筆，在一張空紙上寫了幾行字，交給呂夷簡。
呂夷簡接過來看了一遍。紙上寫的是：“皇子昕，朕之次子也。襁褓之中，未及試能。然天有所示，人有所屬。朕不敢違天，亦不敢違人。其立為皇太子。”
王鬷湊過來看了，沉默片刻，說了一句：“‘不敢違天，亦不敢違人’，這句話寫得好。沒有說天幕一定是對的，也沒有說一定是錯的。只說不敢違。”
陳執中補了一句：“實話最不好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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