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幕:我編的明君,他們當真了》第36章 變局(1)

作者:不吃土豆的第一天·1個月前

天幕亮起又暗下,秋去冬來,轉眼已是太平真君三年冬。

第一卷的最後一章,不寫戰爭,不寫天幕,只寫變化。北魏平城,太極殿。拓跋燾坐在御座上,面前攤著三份報告:均田進展。科舉錄取。邊防屯田。

均田:平城周邊授田三千二百戶,荒地開墾兩萬一千畝。雍州。幽州換了刺史之後,均田進度趕上了其他州。全國累計授田超過一萬戶,荒地開墾超過十萬畝。

科舉:已舉辦兩屆,錄取十五人,全部入職。高閭升了中書舍人,趙平去了門下省。第三屆科舉正在籌備,名額計劃增加到二十人。

邊防屯田:幷州試行成功,黃河沿岸十二個渡口全部推行屯田。駐軍自給率提高了三成,後方轉運負擔減輕了不少。拓跋燾把三份報告看完,合上。這些數字,一年前他想都不敢想。但數字不是他想要的,他要的是天幕上那個齊太祖擁有的東西——人心。

“遊雅。”

遊雅從文官列中走出來。“臣在。”

“均田。科舉。屯田,都辦得不錯。朕想再辦一件事。你替朕想想,下一件該辦什麼?”

遊雅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陛下,臣以為,均田給了百姓地,科舉給了寒門官,屯田給了軍隊糧。這三件事,已經做了。接下來,該做一件讓百姓安心的事。”拓跋燾等著他說下去。

“立法。律法不明,百姓無所適從。大魏的律令,還是道武帝時修的,太陳舊了,很多條文已經不適用。臣請陛下修律,使法度統一,賞罰分明。百姓知道什麼能做,什麼不能做,心裡踏實,就不會跟著別人走。”

拓跋燾點了點頭。“準。你主持修律,高閭輔佐。明年開春之前,拿出草案。”

平城西郊,張大家的麥茬地被翻過了。

秋糧收了之後,他和妻子把地翻了一遍,撒了綠肥,等著來年開春再種。妻子在屋裡做飯,妞妞在院子裡追著一隻雞跑,雞咯咯地叫,妞妞咯咯地笑。張大蹲在門檻上,看著她們,忽然覺得這輩子值了。

他是流民出身,爹孃餓死,自己差點也餓死。現在有地。有糧。有屋。有妻。有女,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?他抬起頭,看著天上的天幕。天幕暗著,灰濛濛的。

“謝謝。”他小聲說了一句。不知道是在謝誰,謝天幕?謝朝廷?謝那個沒來的齊太祖?他不知道。但他想說謝謝。

建康,華林園。制舉過去大半年了,錄取的二十一個人,如今只剩下顧希皎一個人還留在建康。其餘的人,不是被調走了,就是被拉攏了,要麼就是自己待不下去走了。

顧希皎在御史臺當差,正九品,監察御史。他每天的工作是整理各地的監察報告,抄抄寫寫,沒有什麼實權。但他很認真,每一份報告都仔細看,每一個細節都核對。他知道,這是他唯一的機會。做得好,也許能升;做不好,連這個正九品都保不住。

劉義隆沒有忘記他。每隔半個月,劉義隆會召見他一次,問問他最近在做什麼,讀了什麼書,有什麼想法。顧希皎每次都答得很謹慎,但他的謹慎不是怕,是穩。劉義隆看出來了,這個年輕人有潛力,只是還需要時間。但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時間。

檀和之的囚籠,在制舉後大半年,終於有了一絲鬆動。劉義隆下了一道旨意,讓他從府邸裡搬出來,賜了一處更大的宅子,在秦淮河邊,離皇宮遠了一些。禁軍撤了,門閂開了,但他不能離開建康,不能與外人接觸。這算是從軟禁變成了“軟禁寬鬆版”。

檀和之站在新宅的院子裡,看著秦淮河上的畫舫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他已經一年多沒有聞到秦淮河的味道了。水腥氣。脂粉氣。酒氣混在一起,嗆得他咳嗽了兩聲。他咳嗽完,笑了。不是開心的笑,是苦笑。

他轉過身,走回屋裡。包袱還在,刀還在。他把刀從牆上取下來,拔出鞘,刀身還是亮的。他握緊刀柄,手腕一轉,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。風被切開,發出一聲輕響。他收刀入鞘,把刀放在枕頭旁邊。他不知道還要等多久,但他知道,他已經等了很久,不差這最後一程。

北魏平城,深夜。高閭一個人坐在中書省的值房裡,面前攤著修律的草案。遊雅讓他先擬一個框架,他想了三天,寫了十幾條,又劃掉了一半。

他擱下筆,走到窗前。窗外天幕暗著,灰濛濛的,什麼都看不見。但他知道,天幕下的人,已經不再是原來的那些人了。有人死了,有人活了,有人升了,有人貶了,有人從流民變成了有地的農民,有人從寒門變成了朝廷的官員,有人從囚籠裡走出來,有人還在囚籠裡等。

他想起天幕上第一次亮起的那天,先生說的話。“天幕上說,齊太祖會來。他來了,天下就變了。”齊太祖沒有來。但天下還是變了。變在每一個人的心裡,在每一塊地裡,在每一間學堂裡,在每一道詔令裡。

天幕是一個引子,真正的藥,是每一個人自己的選擇。拓跋燾選擇了均田,劉義隆選擇了制舉,遊雅選擇了修史,高閭選擇了考科舉,張大選擇了種地,檀和之選擇了等。每一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了一件事,這些事加在一起,就是天幕下的變化。

他轉過身,走回書案前,重新提起筆。修律的草案還有一半沒寫,他要在天亮之前寫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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