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允初沒回答。
因為她也在想同樣的事。
她穿書前見過太多人,有的嘴上說“我很尊重你”,手卻不老實。有的明明不喜歡你,卻因為你主動就不拒絕。有的把你當備胎,有的把你當跳板,有的把你當消遣。
但顧長恩不一樣。他看出了她的不真心,然後他放開了,夏允初從他的眼睛裡看到的不是佔有慾,是一種很自然乾淨的尊重。
夏允初靠在顧長恩的胸口,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,第一次覺得這個男生也許沒有她想的那麼可怕。
“謝謝你。”她的聲音悶悶的,從他襯衫的布料裡傳出來。
顧長恩的手從她後腦勺上移開,輕輕拍了一下她的頭頂,“行了,沒事了”。
然後他鬆開了她。
後退一步,路燈的光重新照在他臉上。他的表情已經恢復了那種淡淡的不帶什麼情緒的平靜。“走吧,送你回去。再晚你又要翻牆了。”
夏允初的臉“唰”地又紅了。
“我沒......那個不是我......”
“嗯,不是你。是你夢遊。”顧長恩轉身往前走,聲音從前面飄過來,帶著一點藏不住的淺淺笑意,“你夢遊的時候還挺厲害的,翻牆翻得比體育生還快。”
夏允初站在原地,深吸一口氣,跟了上去。
原主還沉浸在剛才的悸動中,激動得不能自已。
夏允初一邊走一邊在心裡跟原主對話,腳步都輕快了不少。“你冷靜一下,先別犯花痴了,”
她在腦子裡按住那個正在撒歡打滾的原主,“你現在能控制好自己想控制身體的慾望了嗎?”
腦海裡的原主愣了一下,然後像做錯了事的小學生一樣,認認真真感受了一下自己對夏允初身體的控制慾。過了幾秒,她狠狠地點了點頭,臉上的表情從“花痴迷妹”變成了“我能行”的堅毅:“能!我感覺自己的執念消掉了至少百分之二十。真的,剛才他抱抱的時候,我整個人都......”
“停。”夏允初緊急叫停,“不要描述感受,就說能不能控制。”
“能!”原主斬釘截鐵,但下一秒又補了一句,語氣裡帶著一種憨厚,“顧長恩他真的是人間值得......”
夏允初深吸一口氣,懸在頭頂的那把利劍,那個“不圓夢就一起去死”的恐怖條款,沒有之前那麼鋒利了。
她靈光乍現,腦子裡像有人“啪”地按亮了一盞燈。原主的執念,會不會從始至終就不是什麼“睡了他”。
不是肢體接觸,不是少兒不宜,不是她之前以為的那種虎狼之詞。原主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,連男生手都沒牽過,連情書都沒收過,連“喜歡”兩個字都只敢在小說裡看看。
她哪裡懂什麼“睡”?那些話,會不會是她詞窮的表達方式。就像一個小學生說“我要把全世界的好吃的都吃一遍”,她不知道全世界有多大,她只是想說我好想吃好吃的。
也許原主想說的,從來都是那一句話:“我想知道,被愛是什麼感覺。”
是得到顧長恩的愛,是被人放在心尖上,是被人堅定地選擇,是被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。是青春裡那種乾淨純粹沒有雜質,光是想想就會笑出聲的心動。
她還沒來得及體驗過。她才十八歲,就死了,她不甘心的不是沒有睡到顧長恩,她不甘心的是她還沒來得及被愛。
“你是不是......”夏允初試探性地問原主,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,“從一開始,就不是真的想跟他怎麼樣?”
腦海裡的原主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她的聲音響起來,不像之前那樣咋咋呼呼,像小時候躲在被窩裡說悄悄話:“我也不知道我想怎麼樣......我只是覺得,我想到他的時候,我就好開心。是那種......心裡暖暖的,軟軟的,像泡在溫水裡。我想被人這樣對待,我想被他喜歡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