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認知，並沒有讓浴室裡的溫度降低哪怕一度。
不行。
不能再想了。
顧長恩的手指從她後背收回來，握拳攥了一下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緩緩吐出來，把那口濁氣吐得乾乾淨淨，才重新把手探進水裡，去幫她洗手臂。
他的動作始終很輕，每一次短暫的失控都被他迅速壓制下去，快得像從未發生過。
短短十幾分鍾，他後槽牙咬得有些發酸。
夏允初坐在水裡，仰頭看他。
他的嘴角微微抿著，下頜線繃得很緊，額角沁出了一層薄汗，不知道是被浴室熱氣蒸的，還是別的原因。
她忽然想起之前在工廠裡，他在彈雨裡把她護在身下的樣子。
那時候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冷靜得像一臺機器。
而現在，在這間安靜的浴室裡，那張素來波瀾不驚的臉，竟泛開一層薄紅。
“顧長恩。”水汽裹著她的聲線，軟得發糯。
“嗯？”
“你臉好紅。”
溫熱的氣息裹挾著少年剋制的躁動，化開一室曖昧。
顧長恩的手指還浸在己經微涼的水裡，指腹貼著她的小腿肚，忽然停住了。
他偏過頭，領帶蒙著眼睛的方向對著她的臉，喉結上下滾了一輪。
“寶寶，你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。”
這句話就像一滴水丟進了一鍋滾油，從腳趾尖一路炸到夏允初的天靈蓋。
她張了張嘴，大腦自動檢索了所有可能的回應：裝傻、轉移話題、反將一軍，最後她的處理器選擇了最慫的那一個。
“……你、你就當我沒說。”
顧長恩聽著她那秒慫的語氣，嘴角微微彎起。
他站起身，手上的水珠滴落在她肩上：“好了，洗完了，我扶你起來。”
他伸手過來，順著水聲摸到她的手臂。
溫熱的掌心貼著她的手腕，帶著她慢慢從水裡站起來。
熱水從她身上傾瀉而下，在浴缸裡激起一圈水聲。
就在她站起來的那一刻，顧長恩後腦那個剛才系得不太緊的結，在彎腰的幅度下鬆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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