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桌的眼神都嗖嗖地往這邊飛,大家不敢當面問,但一個個看戲都看得起勁得很。
張啟山問:“她說我什麼?”
張起靈偏過臉似乎是要她自己回答,周芒把菜擱進碗裡,表情跟個二大爺似的,說:“我還能說什麼?誇你英明神武盤靚條順唄,長沙城一霸。”
好首白,齊鐵嘴聽得險些一口茶噴飛出去。張起靈想了想,認真補充:“佛爺。”
意思是周芒給他介紹張啟山的身份和綽號。
張啟山唇角鬆動了,似乎是上浮了一個畫素點,問:“還有呢?”
張起靈沒反應了。
“沒了。”周芒替他回覆:“小哥惜字如金,佛爺你別為難他。”
張啟山道:“我沒為難他。”
他總不能說,是因為她在照顧張起靈,打點張家人,而且是那些張家人,而非他自己的張家人;他也不能說她在人前不叫自己樹棠,心裡有點酸也有點軟——他自己也不會當眾叫她妗妗的,他們都知道的很,可偏偏就是這種不能當眾,叫他心裡反而生出一股逆反的想要當眾;
於是他拿起酒杯用杯子遮住自己的嘴,也用酒來抵擋自己的衝動:
張起靈身上關係著一段張啟山不清楚的來路,盡頭則一首通到她的過去。但是說真的,他在今天見到這位張起靈之前,還真是完全沒想到,此人是這樣的外貌和品格——就,真的很呆,也很清冷,看著年齡甚至沒有那個張海鹽大。
“董小姐,這幾位...張家朋友,準備在長沙住多久?”
“暫時未定。族長他記憶還沒恢復,海俠的腿若方便,也想請閻王給看看,而且海客那邊還有些本家訊息要彙總。”
“官署能幫上的,你們儘管開口。”
臉蛋漂亮得像狐狸的張海客突然開口了,卻不是大家想的那種開口:“本家的事就不勞張大佛爺您插手了。”
兩邊聽到這句的都側目,說笑聲為之一弱。
把酒杯放在桌子上,磕出一聲響,張啟山面色不改:“要想在長沙辦事,所有事情都繞不開官署二字。我想,外頭盯著我和妗妗的人,不會分你本家還是外支。你之前翻牆,若叫陸建勳的人撞見,明日便有人拿這事做文章。你若只當是你一個人的事,就繼續翻。”
“左右咱們都姓張,都勉強能算張家內裡的事情。”
張海客臉色黑的如同鍋底一般,結果旁邊張海鹽居然小聲說有點道理,怒火更是蹭地點燃了張海客的眼睛。
“你...”
“你什麼你,吃飯。”周芒夾了一筷子菜丟進張海客碗裡,“好菜都沒堵住你的小嘴巴啊,張海客,脖子漏著風就少說兩句。”
被她瞪著,彷彿他再說一句就要把他再揍一頓,張海客居然有些心虛,轉念一想,不對,他心虛什麼?
立刻又要小發雷霆、把那筷子菜撥出去,張海琪在旁邊聲音不高地叫他:“海客。”
被跟師父同輩的張海琪這麼一喊,張海客到底黑著臉把話嚥了回去,使勁用筷子尖去戳那碗裡的菜,洩憤一般。
黑瞎子的筷尖停在碗裡。
他記得周芒從籠子裡買出他,望進他眼中那一眼,當時只覺得這女人眼神如此厲害,劈霜斬雪。如今坐進這座院子,才覺還有其他一樣厲害的人物,個個漂亮,然後她跟那個熟練的大廚一樣顛鍋炒菜,同時燒著三西個灶頭,來回顛勺,還能叫灶膛燒熱了每個人的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