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盜墓:你的報應就是我》第148章 病名為愛(2)

作者:句芒QM·24天前

她瞳孔裡映著一個頭發凌亂、襯衫半敞、眼眶發紅的張啟山,他從未見過這樣失控的自己:三樓從二樓傾斜過去的那道背影,隔著滿場鑼鼓的指尖叩在杯沿的節奏,隔著人群飛鳥般的目光作註腳的一支舞,血珠冰冷的甜腥、吊屍飄動的聲音……所有一切全都回到他身上。

他在發燙,他好像病了。

周芒抬手摸他的顴骨,那裡有一層熾熱的薄紅。她指尖在那片紅上停住,語氣新奇得像發現了什麼稀罕東西:

“張啟山,”

“嗯?”

“你居然會臉紅耶。”

張啟山眼神沉得發燙。

周芒笑意更深,指尖沿著那片薄紅慢慢滑到他下頜:

“真好看。”

她真壞,壞的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,只好再一次、第一千零一次吻她。

真絲在他們身下發出極輕的響聲,推開一千零一夜的神話裡海面上神秘的波紋,奏起一支大提琴深沉的旋律——琴弓貼上琴絃,起初帶著生澀,很快琴的音響共震開始將一遍遍的和絃往外推,奏一曲肖邦。

他們在一把大提琴上爭同一段旋律,琴弓壓著琴絃,琴絃反把琴弓帶出顫音。低音一聲比一聲喑啞,高音被人強行按住、壓進胸腔,壓成喉間斷續的詠唱與嘆息,而紅木架子床化作沉默的共鳴箱?把所有細碎動靜都吞下,再低低奉還。

然後琴弓忽然加速,弓和絃同時意識到——它們合在一起居然能發出第三種聲音:那聲音不歸任何人控制,而是在生理與野獸本能的引導下、從弓與弦交合的那一點炸開,順著琴馬、音柱、面板一路傳遍整個共鳴箱,然後一艘船的龍骨被浪頭抬起,所有的榫卯在同一瞬間吸飽了力。

原本平靜的夜晚的海面上,有風暴驟然降臨。

於是大提琴的旋律在風暴眼裡翻覆,琴弓變成桅杆上繃到極限的繩索,肢體化作被風灌滿的帆,他喉間滾過一道低音,把浪頭砸在礁石上碎成白沫,隨即沉入更深的暗湧。

那旋律己經不再像肖邦或者巴赫或者拉赫瑪尼諾夫,它野蠻得多、古老得多,早己變形成亙古永恆的陰陽初始的旋律,風浪自己在深海上拉出即興——一個浪把另一個浪推高,再被下一個浪頭吞沒——每一次下弓都像巨浪劈頭蓋下來,弦的回應則如浪谷間湧起的雪白的浪花

周芒仰起脖子。她的後腦壓住一大片散開的黑髮,整個人從鎖骨往下都浸在銀灰色的真絲裡,彷彿在鋪滿銀色月光的海面溺水。她閉上眼睛,感到床在晃——不,是整艘船在晃,安靜如墳墓的內室消失了,紅木床柱變成桅杆,床幔變成船帆,他們的身體是這艘船上唯一還在搏動的心臟。

屬於管風琴的低音如深水洋流、從龍骨底下呼嘯而過,兩個人在風暴眼中心搶奪這艘船的主舵;琴弓與琴絃絞殺到最深處,試圖在風暴最烈的頂 點、把最後一個音符釘死在桅杆頂端——然後船終於被拋到風口浪尖,

床幔猛烈晃盪,紅木床柱發出一聲極沉的悶響,龍骨終於被浪頭托出水面,所有的聲音都在那一息裡被抽走,所有的觀眾只聽到極致的六百與寂靜,然後他聽見她的呼吸在一瞬間被斬斷,從空白中墜落,從浪尖墜回海面。

弓,從弦上滑脫。

風暴在一瞬間退遠,只剩下船身還在餘浪裡輕輕搖晃。桅杆不顫了,海風尚未止息,但己從狂嘯變成拂過耳邊的低語。管風琴合上所有的管,張啟山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呼吸燙得發抖,她一隻手還扣在他後頸,另一隻手從他肩胛滑下落在他心口。

於是兩個人在黑暗中躺著,仍由真絲床單皺成一團,變成退潮後留在沙灘上的海藻。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,把床面切成兩半,一半深灰、一半銀白;夜風也從什麼地方滲進來,把床幔吹成一面緩慢的帆,把這間臥室吹成海面上飄蕩的船。

——我們要這樣來來回回漂到什麼時候?

在五十三年七個月零十一天之後的某一夜,張啟山坐在遠洋的輪渡上,翻開一本新出版的《霍亂時期的愛情》,從中讀到答案;

他在這個問題的答案上反覆徘徊:

——船長望向費爾明娜·達薩,在她的睫毛上看到了初霜的閃光。然後,他又望向弗洛倫蒂諾·阿里薩,看到的是他那不可戰勝的決心和勇敢無畏的愛。

——這份遲來的頓悟讓他嚇了一跳。原來,生命才是沒有止境的,而非死亡。

——“見鬼,那您認為我們要這樣來來回回的,漂到什麼時候?”船長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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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他”。世一生一“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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