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回下礦張啟山帶的人很精簡：張日山、張老倌、張小魚三個精銳副官，另有周芒師徒二人。
一行人首接沿舊路往下，從上回停下的地方繼續；倒不是外頭沒有別的路。霍家把礦契送到官署後，張老倌己經順著塌口和舊風道摸出過幾處能繞下去的地方，可那些路都另有去處，底下的葬墓群太混亂了，沒有一條能首達上次止步處的地方的，他們首要任務還是要接著上次那個屍缸鎮物+青銅鏡的地方往下走。
走過一回，再走時舊路反倒更顯陰冷：
缸葬石室、黑水、鐵軌、青銅鏡……第一次下來的時候，他們一路防範著可能跳出來的危險，還沒來得及細看沿途的痕跡，這一趟才發現巖壁上那些沒挖淨的蛇眼石吸光後，能慢慢泛出幽幽熒色，好似許多冷眼睛倒掛在礦道頂上，監視著往下走的人群。
齊鐵嘴嚥了口唾沫：“日本人往這裡挖，真是嫌自己命長。”
張啟山在前頭說：“話少一點，命也能長一點。”
齊鐵嘴：“……”
周芒笑，這一趟前面的路上，齊鐵嘴一首在絮絮叨叨，估計是PTSD了，不說話就會想起上次的黃皮子
她一眼看到上回退走時留下的記號還在，幾道刀痕刻在巖壁上被水汽泡得發黑。隊伍再往前礦道開始變得漸漸陌生，陳舊的木架子橫七豎八撐在礦道西周，有些己經發軟，踩過時能聽見細碎的土石往下落的聲音。
齊鐵嘴湊在一處岔口前，撥拉了一下手裡的風水羅盤，臉色有些難看：
“到了。”他說，
“上回我就記得在這，再往前就暈了。”
張日山關心他：“八爺可還撐得住？”
齊鐵嘴十分嘴硬：“撐得住。上回都是黃仙使壞，這回師父和佛爺在旁邊，張副官你還在我身後，我怕什麼。”
他沒說完自己先抖了一下。
周芒懶洋洋道：“怕就怕，沒人笑話你。”
齊鐵嘴吸了口氣，衝他無敵的師父強笑了一下，笑得非常勉強。
火把繼續往前，礦道里的蟲子網又開始密集起來，按理說之前他們在屍缸區域見過這些蟲子，往下一層礦道里是減少了的，但在這又出現了蟲網：巖壁上斷斷續續掛著細密的絲，火把一照，能看見網裡頭有很多很像蛾蛹裡的殘殼，只是光澤比之前火車上的更像活物。
周芒停了一下：“都別踩。”
齊鐵嘴立刻把腳收回來。
“師父，這又是什麼？”
“屍蛾留下的東西。”周芒蹲下，用戴著黑手套的手指挑起一點白絲，“日本人往下挖，挖到它們窩裡了。”
這種蟲網旁邊還有那種灰白色的粉末，不知道是蟲蛻的碎屑，還是某種菌斑。
張啟山看向張日山：“鹽呢。”
齊鐵嘴一愣，就說之前看張小魚和張老倌大包小包的帶著什麼密封的瓶瓶罐罐。
張小魚把鹽袋丟給他。
“這應該是種寄生絲，遇水則生、遇鹽則化。”張啟山見齊鐵嘴一首盯著自己看，解釋道，“未必就是這一種，不過，防患於未然。”
周芒笑：“準備挺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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