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啟山正要再往前撒鹽，手忽然一頓。
同一瞬，周芒挑了挑眉。
張日山也抬起眼，後頭兩個副官同時跟著停下動作——礦道深處有一道聲音繞了出來，拖出一點細長的腔調。聲音被礦壁折了幾折，遠遠近近，竟像是有人在這山底下極深的地方唱戲。
齊鐵嘴慢了半拍才聽見，臉色唰地變白了。
“佛爺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這是什麼聲？”
“大劈棺。”
“大劈棺。”
張啟山和周芒幾乎同時開口。
話音撞在一起，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張啟山先收回目光。他不算懂戲、也不愛聽戲，可這個戲他聽二月紅唱過，因為戲的名陰氣太重，他印象深刻。
至於同樣不懂戲更不愛聽戲的周芒，能知道這個戲名自然是因為劇透了。
她收回目光和徒弟解釋：“這出戲講的是莊周詐死，裝成王孫去試自己的妻子是否忠貞。寡妻愛慕王孫想要改嫁，結果洞房到一半，王孫半夜突發頭疼，要人腦入藥；那寡婦就去劈開亡夫莊周的棺材，取腦髓獻給新人。”
旁邊的張日山突然低聲補了一句：“劈夫之棺，奉於新歡。”
礦道里的戲聲還在往外繞。
張啟山聽著那聲音，臉色變得有些陰沉：
盜墓的連枕邊人的棺材都劈，地底下這出戲是在嘲諷什麼人，唱得十分陰毒。
【神經啊，拿個收音機在這迴圈播放，嚇唬這些沒見過網抑雲的民國人】
【系統：確實是一個完全不知道原作者用意的橋段】
在場的除了齊鐵嘴，人均不畏鬼神，於是隨著他們的腳步在張啟山打頭下往前推進，唱戲聲也越來越近；
主礦坑出現在前方。
他們走過來的視角是從高往低，所以他們此時正站在這個高得嚇人的礦坑邊緣往下俯視——礦坑彷彿一個微型隕石坑，底下己經挖空了，一邊架空的頂上插著一道道加固橫樑，木頭卡進巖壁撐著上方的重量。橫樑下面吊著人，啊不，屍體——鐵絲勒著脖子，頸椎斷裂、屍體乾癟，和上次的吊屍手法一致。
齊鐵嘴臉變得煞白：上回黃仙魘他的時候他正好剛走到吊屍底下，抬頭往上看；
當時他還沒看清就出現了幻覺，等回去以後也一首以為吊屍也是幻覺，現在好了，原來這些景全是真的。
前頭佛爺和張日山己經在順著坡道往下走了，他跟著他們、手裡死死攥著火把，小聲嘟囔著給自己壯膽：
“…上回是黃仙魘我，這回它不在，我就不信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他腳底踩到個軟軟的什麼東西，嚇得他差點原地起飛。
還好那不是活物，只是一塊白色薄膜；他腳抖了兩下居然粘在鞋底、狗皮膏藥一樣甩不脫，齊鐵嘴低下頭去扯那層白膜：
那東西並非單獨貼在地上，它薄得像一層幹皮，邊緣隱約連進坡道兩側的巖縫裡，此刻被他一腳踩破，白膜從裂口處發出奇怪的抖動順著兩邊傳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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