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火一樣的東西從石壁裡湧出。
幽藍色的光點從石門邊緣的暗縫裡冒出,貼著石面急速遊開。緊接著,石甲士底座、牆上那些被蛾網封死的小孔、腳下石磚之間的縫隙裡,都開始往外吐出同樣的幽藍。眨眼間,那些藍光沿著西壁鋪成一片,上下左右都被鬼火點著一樣,但沒有熱度,因為三人己經看清了那是什麼
——全是屍蛾子
蟲子本身是黑灰色的,真正亮起來的是翅上的幽藍的鱗片和粉末,而那些尖銳的嗡鳴來自這數不清的蟲子共振發出的聲音
下一瞬,成片屍蛾從牆上撲下來——飛得很快,黑灰色的本體一離開火光就看不清了,只剩一大片幽藍粉光在黑暗裡被同一股氣流裹著,成片往活人的口鼻、脖頸、袖口撲。
周芒眼神一沉,飛快點了一下耳前,側身擋到兩人前面。
屍蛾撲到她手背上,翅膀一碰到皮膚便焦捲成灰。撲到她袖口的也是一樣,幽藍的鱗粉還沒來得及散開,蟲身就簌簌往下落。然而蟲子太多了,瘋狂的蟲潮中其他兩個男人暫時沒有注意到這種她身側的異常——她自然是立刻開了全身的遮蔽防護層。
張啟山反應過來後第一個動作就是抬起手臂護住周芒側面。
“退!”
他聲音剛出口,牆上更多屍蛾被驚起,張啟山皺眉立刻往後退,身後傳來周芒的聲音:“我沒事,先顧你自己。”
一根火把塞進張啟山手裡,他立刻開始用火焰驅逐近身的蟲群,邊護著身後兩個人往後一步步倒退;
張日山也在揮舞火把——火舌掃開屍蛾,黑灰色蟲身被火燎得噼啪作響,可那些幽藍鱗粉被熱浪一卷竟撲了他滿袖。他抬手擋住口鼻,另一隻手還是高舉著努力揮舞、想把朝佛爺那邊湧過去的蟲群趕開,幫他減少壓力,於是他伸出袖口一大截的右腕被大片的幽藍粉末糊上來:
灼痛沿著手腕炸開。
他經歷過非常多的痛楚,受過非常多常人難以忍受的傷,但這種灼痛的尖銳出乎了張日山的意料,讓他沒忍住差點喊出聲,但他忍住了——忍住的代價是沒注意腳下,腳底在石磚上一滑,整個人險些往旁邊那個哨子棺坑裡跌。還好被周芒一把扣住他的腕骨,把人一下子拽了回來。
張啟山此時正退到另一側牆邊,餘光裡看見這一幕還以為那兩人出事了,忙拔高聲音問:“周芒?”
幽藍鱗粉細得幾乎看不見,張啟山離牆最近,他開口的時候還沒有意識到身邊全是懸浮的粉霧,繼續問:
“你們怎麼樣?”
張日山立刻抬頭:“佛爺,我沒事——”
話沒說完,他的嘴被那隻戴著黑手套的手捂住。
張日山一愣。
他的目光還停在佛爺那邊,透過這樣一段不算遙遠的距離,透過他這邊和佛爺那邊火把形成的光柱,張日山這才看清空氣裡全是發亮的粉:無數極細的幽藍鱗粉,在他們呼吸之間上下浮動。
周芒鬆開一點手,把他往後按了一步,衝張啟山喝道:“別說話,捂住口鼻!”
兩個張家男人同時理解了她這句話,但還來不及疑惑她為什麼可以正常說話、不受影響,兩人的意識同時恍惚起來:
身體往前一晃,張啟山下意識扶住身側石壁,眼前的火光被拖出一層藍邊,墓室裡的嗡鳴開始變遠;他己經意識不到自己剛才扶住石壁的動作又震下來一片粉霧——還好他也是戴著皮質手套下墓的,這些有毒的粉末隔著防護,沒有灼爛他好看的手。
“佛爺!”
張日山掙開周芒的手,要過去。下一刻他膝蓋一軟,撞到旁邊石碑上,手在半空中虛扶了一下,身體慢慢往下滑;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