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汀蘭看著白溪，她平時總是笑盈盈的臉上，此刻卻全是壓不住的委屈和憤怒。
以前她也是這副模樣嗎？
季汀蘭忽然有些恍惚。
“白溪，我相信你。”季汀蘭並沒有說其它，只是回了這句話。
“沒有孃親會不相信自己的孩子，如果你將這件事告訴她呢？”
“事情或許根本就沒有你想的那麼可怕。”季汀蘭語氣輕柔。
一向堅強的白溪，在遇到某些事情的時候，仍然會感到恐懼。
“真的嗎？”白溪語氣裡帶著迷茫。
“是的，或許對你孃親來說，你才是最重要的那個。”
“白溪，為什麼不嘗試相信你娘呢？”
……
戲曲開演那天傍晚，南巷口擺滿了長凳。
段疏也去了現場，他這些天也聽到了關於白溪的事情，但是卻有些無能為力。
他知道白溪不是那樣的人，但大家想看的，不就是仙子墜凡塵嗎？
真相如何己經不再重要，人們只想看到自己想看的東西。
段疏和季汀蘭坐在臺下。
白溪從後臺走出來的時候穿著一身素白囚服，她的脖頸上戴了一副紙糊的枷鎖，臉上的粉底蓋住了她原本圓潤的面色，她的嘴唇塗得泛白，眼尾描了兩道垂下的黑線，整個人像換了一副皮囊。
段疏不知道為什麼季汀蘭今天主動坐到了他旁邊，她身上的清香和枕面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味道隱約有些重合，但他沒有深想。
他的目光落在臺上，落在白溪身上，她站在戲臺中央。
鑼鼓響起來的時候整個臺下的看客都安靜了。
那些面孔段疏隱約覺得有些眼熟，可他說不上來他們在哪兒見過。
他們安靜地坐在長凳上，仰頭看著臺上的白溪。
唱腔一起他就認出來那是《竇娥冤》。
經常有人會說自己比竇娥還冤，以此來表達自己遭受了極大的誤解或者不公。
段疏坐在臺下聽著，覺得不太對勁。
那些看客的臉安靜得出奇，像一尊一尊被擺好了的泥像。
沒有人在交頭接耳，沒有人喝彩，也沒有人鼓掌。
他們只是坐在那裡仰著頭看著臺上，像在完成一個規定好的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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