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溪的膝蓋開始發軟了，她感覺自己正在變得很輕，好似神魂都開始被罵得離體。
就在她快要跪下去的時候，一個身影衝上了戲臺。
那是一個穿灰藍衣裳的婦人，頭髮有些散亂，像匆忙趕來的。
她擠過人群的模樣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勁兒，被幾隻手攔了一下她側身閃過去了。
她的裙襬被木階邊緣掛住撕了一道口子，但婦人顧不上去管，只是踉蹌著撲到戲臺中央，一把抱住了白溪。
白溪被那一下抱得往前栽了半步，臉埋進了那個人的肩窩裡。
那人身形瘦小，肩膀的骨架很窄，可箍著她的力道很緊很緊，像在護著一件怕摔碎的東西。
“滾開！你們全都給我滾開！”那聲音又高又啞，“她是我閨女！誰敢動她！”
白溪在婦人懷裡動了一下。
她聞見了一股熟悉的皂角香，那味道蓋過了雞蛋液的腥氣。
白溪看清楚了那人的眉眼。
護住她的人，是她的孃親。
“娘……”
“你相信我……”
婦人掌心貼著她的臉，帶著一股粗糲的溫熱：“你是我閨女，我當然信你。”
白溪從不害怕別人的流言蜚語，她怕的是孃親的不信任與指責。
臺下的人面面相覷，那些指責聲縮回去了。
季汀蘭靜靜看著戲臺上的那對母女，她的目光很淡，像看著一件自己曾經很想要但最終沒能得到的東西。
這個婦人本來就不該存在的。
若是白溪無法抵抗，那她便會同之前那些人一樣，死在求道的路上。
但是季汀蘭幫了她一把。
只是白溪依靠外力勘破幻境，雖然能讓她的性命無虞，但白溪很快就會被排斥出安陽城，也就與天道築基無緣了。
季汀蘭沒有再看下去，她站起身，想要離開。
但有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，輕輕攥住了她的袖口。
季汀蘭偏過頭，看到段疏，他似乎正斟酌著措辭：“你吃了嗎？”
人與人之間最貼心的問候：你吃了嗎？
季汀蘭看著段疏的臉，然後回答：“沒吃。”
戲曲散去，白溪會如梁槐一樣，消失在安陽城，暫時也不會有人再記得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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