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疏自知不是黑衣人的對手，他只能像個懦夫一般逃竄。
親朋好友什麼的他全都顧不上了。
他只想要自己活命。
段疏逃跑時甚至沒有回頭看，他喜袍的下襬拖在泥地裡，那血液將喜袍染得更紅了些。
明明不想逃，就算是死也該拉幾個墊背的才是。
可段疏此刻所作所為，完全與內心想法背道而馳。
他只知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，也是一個在生死關頭會將別人推出去擋刀之人。
段疏倉皇逃進一處巷子，他靠著牆縮成團。
喜袍上的血還沒幹，黏在後背上。
他不敢喘大氣，只能一點一點慢慢吐氣。
“活下來了嗎？”
還未等他鬆氣，巷口就有人走進來。
那人的靴底碾著碎瓦礫，腳步不緊不慢的。
段疏神情緊張，他的指甲都摳進了泥裡。
在月光下，段疏看清了那個人的臉，是程崖！
他昔日悉心教導的弟子，今日竟在這裡大肆屠戮。
“程崖什麼時候修為如此高深了，我完全不是對手！”
“不對，看先前術法，明顯就是邪修手段……”
可悲，可笑。
沒想到最後害他的，竟是他唯一的徒弟程崖。
段疏閉上眼。
“程崖。”他把那個名字從牙縫裡擠出來，“程崖。”
程崖提著刀從巷口前走過，他的刀尖還在往下滴血。
今夜，註定是個不眠之夜。
不知程崖是何緣由，竟將整個安陽城的人全都屠戮殆盡。
一首到天光漸明，程崖坐在一座房樑上，他兩條腿懸著，嘴裡正咬著截草莖，嚼出一點淡淡的青澀汁液。
昨天有人在城外未歸，今日那幾人回來時，卻看到城內空無一人。
領頭之人開口：“喂，小子，城裡的人都去哪兒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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