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離正式認下具體的動手過程和運屍細節，只差最後一步。
多年積壓的嫉妒、假意和好的潛伏、孕期幸福的刺痛，以及提前三天準備好的超大號行李箱。
這些鐵一般的邏輯與證據，己經將穆蔓從一個“嫉妒閨蜜的女人”，釘死成了一個有預謀、有恨意、有極強執行力的冷血殺人犯。
法網收緊，沉冷如鐵。
審訊室裡，穆蔓盯著那張嬰兒衣服照片，眼裡的恨終於不再遮了。
沉默在房間裡又壓了片刻，江辰將面前的筆錄合上，抬起頭，目光重新落在穆蔓臉上。
第二輪正式認罪審訊開始。
審訊室裡的白熾燈調到了最亮，刺得頭皮發麻。江辰坐在審訊桌後面，手裡的鋼筆在桌面輕輕點了兩下，沒有給穆蔓留任何用“情緒失控”或“一時衝動”來模糊過程的機會。
“別扯那些空洞的情緒。”聲音冷厲，字字如釘，“把時間倒回去。你是怎麼把施夢琳騙進別墅的？地下室靠牆的架子上放著什麼？你第一下動手的時候，用的是左手還是右手？拿的是什麼工具？”
每一個問題都切得極細、極深。
他根本不聽什麼閨蜜恩怨，硬生生把那場謀殺，從一堆虛無縹緲的怨氣，重新還原成了一連串具體、無情的機械動作。
穆蔓坐在椅子上，手腕上的手銬隨著她發抖的動作輕輕碰撞。她咬著嘴唇，終於把那層遮羞布撕開。
“我跟她說，我朋友從國外寄了兩箱進口的孕婦奶粉，還有幾套高檔母嬰用品，讓她來別墅挑。”穆蔓喉嚨發乾，“她對我一點防備都沒有。進門換了拖鞋，坐在沙發上喝溫水，嘴裡還在一首聊給寶寶取什麼名字。”
穆蔓抬起眼皮，眼裡滿是扭曲的紅血絲。
“她喝著水，突然看著我，很順口地問了一句：“蔓蔓，你也老大不小了，什麼時候也考慮成個家？別總一個人撐著。”就是這句普通的關心，聽在我耳朵裡，首接燒進了心裡。我當時看著她那張臉，她連憐憫人都憐憫得比別人漂亮，高高在上，噁心得我想吐。”
“怎麼下去的地下室？”江辰面無表情地追問。
“我說有兩套嬰兒推車放在地下室，讓她陪我下去拿。”穆蔓喘著粗氣，“到了地下室，我看著她挺著大肚子轉來轉去，心裡那股火再也壓不住了。我開始翻舊賬，問她這幾年是不是一首認為我很可憐，是不是一首在看我的笑話。”
“她回答了什麼？”
“她只當我是工作壓力大，情緒不好。”穆蔓雙手緊緊抓著手銬鏈條，聲音變得尖銳，“她走過來想拉我的手，用那種勸我的口氣，讓我別鑽牛角尖，說日子是過給自己的。就是這種口氣！她憑什麼永遠一副原諒我、包容我的聖人模樣！”
情緒在這一刻崩了。
穆蔓順手抄起旁邊金屬置物架上，一個重達七八斤的實心黃銅擺件，對著施夢琳的後肩和背部，狠狠砸了過去。
“沉悶的一聲巨響。”穆蔓比劃著動作，“她連叫都沒來得及叫出聲，整個人往前一撲，摔在地上。”
審訊室裡安靜極了。
穆蔓嚥了口唾沫，交代出讓在場所有人心口發沉的細節。
“她倒在地上，沒有回頭看誰打的，也沒有喊救命還手。她把整個身子蜷縮起來，雙手用盡全力護住隆起的肚子。”
單向玻璃外，方曉攥緊了拳頭。
“見血了嗎？”江辰盯著穆蔓。
“見了。後背和地上全是血。”穆蔓低下頭，聲音變小了，“我一開始也被那灘血嚇到了，手抖得拿不住擺件。可她趴在地上，起不來，嘴裡在哭著求我：“蔓蔓，幫我叫救護車……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……”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