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蔓說到這裡,詭異地笑了。
“我聽著她求饒的聲音,心裡那股怕,幾秒鐘就被另一種快意蓋住了。我看著這個從大學起就什麼都贏、什麼都比我好的女人,終於狼狽不堪地趴在我的腳下,求我救命。我看著她終於低下去的樣子,心裡竟然無比安靜。”
江辰聽到這裡,眼神冷了下去。
這種人不是情緒失控。這是在病態地享受毀掉對方的過程,令人骨頭縫裡發寒。
“隨後呢?”
“我沒叫救護車。”穆蔓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,“我看著她沒氣了,就上樓去拿三天前買好的那個三十寸行李箱。拖到地下室,把她往箱子裡塞。”
江辰指尖敲了敲桌面:“死者懷孕數月,身形受限,普通方式根本裝不進去。”
“是裝不進去。”穆蔓冷漠地接話,“箱子拉鍊根本合不上。我就去旁邊的雜物櫃裡,翻出塑膠束帶和打包用的舊床單。把她的手腳綁緊,用床單裹住,硬生生往裡面壓。”
這個處理過程漫長無比。
足以讓一個正常人停手無數次,反悔無數次。
可穆蔓一次都沒有停。她一邊用束帶勒緊閨蜜的屍體,腦子裡一邊想的卻是:“這回總算不用再見她天天在我面前得意了。”
冷靜,陰冷,令人作嘔。
“拋屍路線,完整講一遍。”江辰下達指令。
穆蔓理了理頭髮,繼續交代:“我把地下室的血跡擦了。晚上十一點多,我拖著那個沉得要命的行李箱,坐電梯去車庫,塞進我的白色轎車後備廂。”
“你去了哪裡?”
“夜裡十二點半,我趁小區和城郊公路車流最少,開去柳城南郊那片荒地。那裡沒有路燈,全是雜草。我把箱子滾進最深處的草叢裡,又找了些碎土和爛樹枝,在箱子上面厚厚遮了一層。”
穆蔓說到這裡,咬了咬牙,語氣裡竟然滿是不甘心。
“我原本以為那裡幾年都不會有人去,最多算個失蹤案。誰知道才過兩天,就被幾條野狗先扒出了邊角。”
她怪的不是自己殺了人。她怨的是命運沒幫她把罪惡藏住。
坐在江辰身旁的柳城刑偵副隊長莊驍,再也聽不下去了。
“砰!”
莊驍一巴掌重重拍在審訊桌上,震得桌上的茶杯首跳。他霍然站起身,指著穆蔓的鼻子厲聲怒吼:“穆蔓!你也是個女人!她肚子裡是個幾個月大的孩子!孩子做錯了什麼,你要下這種毒手!”
審訊室裡極其安靜。
穆蔓抬起頭,迎著莊驍震怒的目光,沉默了足足五秒鐘。
隨後,她乾澀地吐出了一句話。
“她連這個,都比我先有。”
這句話一出來,比一萬句長篇大論的辯解都更毒、更狠。
首接把她作案最爛、最真實的根,連血帶肉地全抖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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