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幾名柳城老刑警,更是聽得頭皮發麻,渾身發冷。
江辰沒有被情緒左右。
他抬手示意旁邊的記錄員和裝置科:“把剛才所有的供述,完整錄音封存,簽字蓋章。”
案子到這一刻,坐死了。
穆蔓從大學時期發芽的恨意、畢業後偽裝的和好、施夢琳懷孕後的失衡,以及案發前三天預先購買行李箱的冷靜籌謀,全都嚴絲合縫地閉成了一條完整的因果鏈。
方曉站在監聽室裡,看著裡面那個面無表情的女人,低聲罵了句“瘋子”。
可罵完他又覺得,“瘋子”這兩個字用在她身上,都太輕了。
審訊室外面的走廊上。
孔琪琪趕來聽到了結果。得知穆蔓確實把所有的細節全認了,毫無冤枉,她整個人順著堅硬的牆壁,慢慢蹲下去,捂著臉哭得連站都站不起來。
“我明明看出她不對勁了……”孔琪琪哭得撕心裂肺,反覆唸叨,“我明明清楚她嫉妒夢琳,可我總認為,閨蜜之間再壞、再毒,也不至於到動手殺人的地步啊……”
走廊裡的女警看著她,滿臉同情。
江辰推門從審訊室走出來,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痛哭的孔琪琪。
沒有走過去安慰。
他側過頭,對兩名女警揮了揮手:“先送她去休息室喝點熱水。”
察覺得晚、看走眼是一種錯,可真正該背這兩條命債的,從頭到尾都只有穆蔓一個人。
審訊結束了。
江辰折返回審訊室,將桌上的筆錄一頁頁整理好,裝進資料夾。
審訊椅上,穆蔓軟綿綿地靠在椅背上。
她把藏在心底多年的爛水、毒汁一口氣全吐空了,精氣神散掉了,只剩下一層難看、乾癟的殼。
江辰收起筆錄,拿起鋼筆,扣上筆帽。
從頭到尾,他沒有再多看這個女人第二眼。
施夢琳案查到這一刻,不是複雜的懸疑推演,也不是誰懷疑誰的心理博弈。只是一個女人因為那點見不得光的嫉妒,吞噬了人性的底線,把自己活成了最陰暗、最見不得光的樣子。
錄音筆紅燈熄滅,穆蔓低頭坐著,終於一句辯解都沒再剩下。
穆蔓認罪的口供剛簽完字,訊息還沒捂熱乎,穆家那邊便動了。
柳城刑偵支隊一樓大廳,一輛黑色邁巴赫和兩輛商務車首接停在門外。三名西裝革履的律師、幾名自稱親屬的男女,加上一個掛著某三甲醫院精神科主任頭銜的所謂“熟人”,幾乎同一時間堆到了接警臺前。
口徑統一得令人髮指。
張口閉口就往“情緒障礙”、“長期重度抑鬱”、“案發時精神失控”上拐。
方曉站在二樓走廊,看著樓下這陣仗,眉頭擰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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