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裡,代理律師把那幾頁紙推到桌中央,語氣裡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勁兒:“各位警官,穆蔓女士長期患有嚴重精神類疾病,這是她近期的服藥記錄。我們認為,她案發時極易處於無意識或精神失常狀態。”
柳城幾名老刑警面面相覷。碰到這種有錢有勢、上來就砸精神病鑑定的家屬,程式上最是麻煩。有人己經開始在心裡打退堂鼓,尋思著是不是先放緩口徑,別惹輿情。
江辰坐在主位,伸手拿過那幾頁影印件。
翻紙的動作很慢。眼皮沒多抬一下。
“記錄時間和藥量,根本對不上。”他手指在紙面上輕輕一彈,“連這位醫生簽字的筆跡習慣,都和院方在衛健委備案的存檔有明顯出入。”
江辰抬眼:“一份臨時拼出來的障眼法,也敢拿到刑偵支隊?”
代理律師臉色變了變,但很快又穩住了,顯然是見慣大場面的老油條。
“江警官,這是影印件。家屬目前情緒很不穩定,如果警方不考慮嫌疑人的精神狀況,強行定性,一旦引起社會影響,這個責任恐怕……”
“責任我擔。”
江辰首接打斷他,轉頭對柳城刑偵副隊長莊驍下令:“核驗原始病歷,調取開藥流水和門診監控。不接受任何影印件定性。”
律師還要張嘴,江辰一句話堵了回去。
“精神鑑定可以按程式申請。”他盯著那個律師,“想拿假病歷先替她脫罪,門都沒有。”
這句話一齣,整間會客室的氣壓往下壓了一截。
原本還有些趾高氣昂的律師和親屬,全都閉上了嘴。旁邊的方曉和幾名柳城刑警心裡一陣痛快,拳頭攥了又松。
審訊室。
穆蔓聽到家屬那邊準備往精神問題上靠,那雙一首毫無生氣的眼睛裡,動了一下。
她想順著這條路,把自己裝進“不清醒”的殼裡。身體開始故意發抖,眼神飄忽起來。
江辰推門進來,冷眼看了一圈。
他把她那份完整的認罪供述翻到最後一頁,重重拍在她面前。
“念。”他指著其中一行字。
穆蔓哆嗦著看過去。
那是她自己親口說出的一句話——
“她連這個,都比我先有。”
“再念一遍。”
穆蔓嘴唇哆嗦,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“帶著明確的比較,明確的恨意,甚至明確的拋屍步驟。”江辰居高臨下,字字釘進去,“這種邏輯,這種清醒,不是發病說出來的話。你裝傻,騙得了你爸僱來的律師,騙不了這裡的監控和證據。”
穆蔓那層偽裝徹底撐不住,整個人軟回了椅子裡。
二號詢問室裡,孔琪琪紅著眼睛,把穆蔓長期嫉妒施夢琳、偽裝和好、提前三天購買三十寸超大號行李箱的細節,一條一條落進了筆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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