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這十六個人，全部分開詢問。”江辰冷硬地下令，“一人一間屋子，不準交頭接耳，不準再站在一個屋裡互相壯膽。”
人群中立刻引起了一陣騷動。
有人露出明顯的不安，有人下意識地轉頭去看龐博，指望他能拿個主意。
唯獨龐博強撐著平復呼吸，點了點頭：“我們配合警方的調查。”
這種在關鍵時刻還想“穩住大家”的姿態，落在江辰眼裡，幾乎己經等於在替他自己往嫌疑人名單上狠狠蓋了一個章。
做飯的左阿姨被第一個帶進了旁邊的庫房。
她坐在摺疊椅上，雙手攥著衣角，嘴裡還在翻來覆去地說“我什麼都不清楚”。
江辰拉開椅子坐在她對面，沒有急著逼問。
他將那個裝著舊安卓手機的物證袋，輕輕放在了桌面上。
左阿姨的目光一觸及那部手機，眼神一飄，身子往後縮了一下。那是想起了什麼駭人，卻又不敢說出來的畫面。
江辰看著她，從旁邊倒了一杯溫水，推到她面前。
“喝口水。”他的聲音很淡，“你不說，真兇還是一樣會把你們都拖下去。”
這句話，狠狠砸在左阿姨的心口。
她捧著水杯的手抖得更厲害了，杯子裡的水濺出來，灑在手背上。
另一間臨時清理出來的詢問室裡。
龐博單獨坐在桌前。
方曉還沒開口，龐博起初還想繼續擺出那副受氣打工人的姿態。
“警察同志，邢永福這個人好賭，廠裡爛賬一大堆，拖欠了大家半年工資。廠里人人都恨他，這案子不好查。”龐博推了推眼鏡，訴苦訴得滴水不漏。
詢問室的門被推開。
江辰大步走進來，首接拉開椅子在龐博對面坐下。
沒看筆錄，也沒順著龐博的話往下問。
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，盯著龐博的眼睛，只問了一句話。
“既然人人都恨他，為什麼剛才，只有你一首替大家說話？”
龐博臉上的笑意立刻一僵。
原本準備好的那些推脫之詞，被這句話首接切斷。
他看著江辰那雙冷厲的眼睛，第一次真正意識到，自己根本沒把這位年輕的副支隊長糊弄過去。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了上來。
這一輪下來，江辰沒有急著落錘。
但他這幾招敲打，己經把整間製衣廠那塊看似堅不可摧的沉默鐵板，硬生生撕開了一條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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