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安卓機和龐博的失口，己經把這起案子從十六個人的集體沉默，徹底推向了具體的時間線。
夜色深沉，市局技術科裡只有鍵盤敲擊聲。
江辰坐在螢幕前，盯著製衣廠辦公間和走廊的監控畫面。
這套裝置太老了。畫面滿是雪花點，時不時卡頓黑屏。
方曉端著濃茶站在後面，揉了揉眼睛：“江隊，這破監控能看清啥？卡得跟幻燈片一樣。”
江辰沒說話，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，將畫面倒退，定格在昨晚爭吵最激烈的那十分鐘。
“看這裡。”手指按在螢幕上。
畫面模糊，但有一點看得很清楚。辦公室吵得最兇的時候，其他員工全退到了門外。
唯獨一個人，在這十分鐘裡，進出了兩次。
財務，龐博。
“第一次進去，他是空著手的。”江辰按下播放鍵，畫面一跳，龐博再次從辦公室退出來。
這一次，腳步快了很多。右手緊貼褲縫，口袋裡鼓囊囊的，藏著什麼東西。
方曉湊近了看，聲音壓低了：“這小子拿了什麼？手機？”
江辰沒有接話。
時間線，有了骨頭。
老趙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筆錄走進來，喘著氣：“江隊，葛誠又吐了點東西！”他把筆錄遞過去，“這漢子回去越想越怕，主動補了一句關鍵細節。”
江辰接過筆錄掃了一眼。
“葛誠說，邢永福倒地前，辦公室裡除了砸杯子的聲音，還有一句清清楚楚的話。”老趙嚥了口唾沫，““你拿大家的錢去填你自己的窟窿”。”
江辰盯著這行字，嘴角壓了一下。
“這句話，普通工人說不出來。”
方曉用力一拍大腿：“對啊！工人們只知道老闆拖欠工資，誰知道賬上有黑窟窿？只有做賬的財務龐博最清楚！”
內幕浮起來了。
這是一場清算。
龐博把老闆賬上的黑窟窿當場撕開了。爭工資和賭債摻到了一起。那把火，不只是情緒失控，是多年積怨一口氣炸出來的。
技術員小李轉過轉椅，滿頭大汗喊了一聲：“江隊，那部舊安卓機的資料恢復了！”
江辰大步走過去。
螢幕上，是一條沒發出去的備忘資訊。字打得很急，有幾個錯別字。
“賬面虧空太大，年底查賬前，必須把責任全推給龐博。讓他頂鍋進去，老子才能脫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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