龐博低下頭：“一旦報警，警察查封廠子，工錢更拿不回來。而且……我怕自己和所有人都得被拖進他的賬本和賭債裡。我只能這麼幹。”
聽到這裡，江辰沒有替邢永福說半句好話。
但他不會讓龐博把自己包裝成被迫反擊的受害者。
江辰站起身，看著他。
“拖欠工資是罪。”聲音很平，“但殺人和毀證，也是罪。”
“你那一鎮尺砸下去，再把整廠人拉下水幫你瞞報。你己經把自己從受害人，推成了兇手。”
這句話，砸碎了龐博心裡最後那點自我感動的藉口。
龐博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。
頭垂下去，再也沒有抬起來。
江辰拿起案卷。
案卷上，十六個員工的名字，密密排著。
這十六個人不是合謀殺人。
他們只是在龐博得手後，選擇了沉默。天真地希望，死人能換回沒結清的工錢。
江辰盯著這一串名字。
這案子最髒的，從來不只是地上的血。
是一個貪得無厭的老闆，硬生生把整廠人都逼到了懸崖邊。
詢問室裡鴉雀無聲。
龐博盯著桌上那張鎮尺的照片。
嘴唇哆嗦了幾次，再也說不出“我只是推了一把”。
認罪筆錄開始錄入。
外面臨時辦公區裡，左阿姨、葛誠、做飯阿姨，十六名員工的補充證言，也很快收齊了。
氣氛壓得很低。
大家坐在椅子上，低著頭，誰也不看警察的眼睛。都知道出事了，但沒人第一時間報警。
“警察同志，我們怕啊……”左阿姨雙手絞在一起，聲音發抖，“我們只想著大半年的工資還能不能拿到，只想著自己會不會被牽連進去。”
“龐博說老闆喝醉了，讓我們別管，我們就不敢管了。”葛誠在旁邊嚥了口水，低著頭。
江辰逐一做完筆錄。
沒發火，也沒罵他們蠢。
他站起身，合上筆錄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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