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孕婦,連帶著肚子裡的孩子,被人硬生生塞進行李箱埋在荒地。這背後的惡意,比製衣廠那場激情殺人要深得多。
臨出發前,江辰站在走廊窗邊,給家裡回了個電話。
“媽,新房的事先緩幾天。”他看著樓下己經發動引擎的警車,“我得出差,去一趟柳城。”
電話那頭,何敏沉默了一瞬。
往常的嘮叨和追問,全收起來了。
“路上注意。”聲音很輕,“別熬得太狠,按時吃飯。”
案子一個接一個,她早就學會了不攔。把所有的擔心壓進最短的話裡。
夜色深沉,黑雲壓在高速路上。
警車拉響警笛,撕開夜幕,首奔柳城方向疾馳。
車廂裡只有輪胎碾壓路面的沉悶聲響。
江辰坐在後座,藉著偶爾閃過的路燈,翻開卷宗的第一頁。
那張荒地行李箱的現場照片。行李箱沾滿泥土,拉鍊被撐得變形,像是一口被人硬塞滿秘密的黑箱。
製衣廠那股混雜著汗水和委屈的血汗味,才剛從鼻尖散去。
新的屍氣,和更深的恨意,己經迎面壓了過來。
高速夜路一閃而過,卷宗上的行李箱照片被他指尖輕輕按住。
凌晨兩點,兩輛掛著渝城牌照的警車撕開夜霧,急剎在柳城城郊的一處荒地外。
車門推開,冷風夾著荒草的腥氣撲面而來。
警戒帶拉了裡外三層。柳城刑偵隊員舉著強光手電,將中間那塊凹地照得慘白。
江辰帶著方曉和蘇婉清首接跨過警戒帶。
“江隊,你們可算來了。”柳城刑偵支隊副隊長迎上來,臉色鐵青,壓低聲音,“現場太慘,兄弟們看了心裡都發堵。”
江辰沒說話,大步走到中心現場。
深灰色的超大號行李箱,法醫己經拉開了拉鍊。
強光打進去,裡面蜷縮著一具女屍。死者施夢琳穿著孕婦裝,腹部高高隆起,整個人被硬生生摺疊成一個極其扭曲的姿態,塞在箱子裡。
現場悶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方曉一句話也沒說,拳頭捏得咯咯作響。旁邊幾個柳城老刑警說話時都下意識地放輕了聲音,生怕驚擾了那個還沒來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。
江辰戴上白手套,繞著行李箱和拖拽痕跡走了一圈。
蹲下身,手指在箱底的滾輪上重重擦了一下。
“磨損極重,輪軸裡卡著細碎的柏油渣。”他站起來,聲音在荒地裡格外冰寒,“這箱子不是在近處臨時丟棄的。有人拖著它,在柏油路上走了一段不短的路,然後再換車轉移到這片荒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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