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城副隊長張了張嘴，半天沒說話。
“死者施夢琳，失蹤前最後接觸過什麼人？”江辰脫下手套。
“兩個女人最關鍵。”柳城副隊長翻開記錄本，“一個是她多年的閨蜜穆蔓，一個是好友孔琪琪。案發後，這兩個人第一時間就跑來警局配合調查了。穆蔓在施家哭得幾乎站不穩，孔琪琪情緒崩潰得更厲害。”
方曉在旁邊插了一句：“閨蜜？這年頭防火防盜防閨蜜，這倆人嫌疑可不小。”
江辰沒接話。這兩個女人都像痛失好友，可他辦了這麼多案子，最不信的就是“該有的樣子”太齊全的悲傷。
“死者丈夫呢？”
“丈夫陳崢，在警局大廳坐著，一晚上頭髮白了一大片。”柳城副隊長嘆了口氣，“他反覆強調妻子只是去見朋友，順便看母嬰用品，根本沒得罪過什麼人。”
二十分鐘後，柳城市局大廳。
陳崢坐在長椅上，雙手痛苦地抓著頭髮。看到警察走過來，他抬起頭，眼眶通紅。
“警官，夢琳她平時連只螞蟻都不敢踩，到底是誰這麼狠心啊！”陳崢聲音嘶啞，哆嗦著掏出手機，解開螢幕遞給江辰，“這是她失蹤前跟我最後的聊天記錄，你們看，她只是去逛街啊！”
江辰接過手機。螢幕上是施夢琳發來的幾張嬰兒連體衣的照片。
【老公，你看這套黃色的好看還是粉色的好看？蔓蔓說黃色的襯膚色。】
後面還跟著幾個開心的表情包。
江辰盯著這些聊天記錄，沒有急著排除丈夫的嫌疑，把這個細節記在腦子裡。
一個孕婦，失蹤前心情極好，還在給丈夫發寶寶衣服的照片。這種情緒狀態，不是去赴一場危險的約，也不是去跟人談判。
她去見的人，是她極其信任、甚至不設防的人。
審訊區，一號詢問室。
穆蔓被帶進來了。高檔風衣，妝己經哭花，眼影暈在眼角，聲音發啞。
“警官，夢琳是我最好的朋友啊……”剛坐下，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，手裡攥著紙巾不停地擦，“我們大學就認識了，她肚裡的孩子我還認了乾媽，怎麼會出這種事……”
這番哭訴，任誰聽了都像是個傷心欲絕的好閨蜜。
江辰坐在她對面，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腦海深處，“滴”的一聲輕響。
天眼系統無聲開啟，淡藍色的濾鏡覆蓋視網膜。
江辰抬眼一掃，目光落在穆蔓身側。
一道猩紅刺目的罪業刻度條，安靜地懸浮在穆蔓的肩膀旁邊。
滿格。
紅得發黑，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。
江辰嘴角壓了一下，心底落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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