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格罪業的真兇,早就在心裡預演過無數次應對警察的盤問。正面硬頂,只會讓她把殼縮得更緊。
真正能把穆蔓這層假皮撕開的,從來不是警察的逼問,而是身邊人翻出來的一句陳年舊賬。
江辰轉身,推開了二號詢問室的門。
孔琪琪坐在裡面,手裡捧著一杯熱水,手還在發抖。
第二輪。
江辰避開案發當晚的事,從穆蔓的反應切入。
“穆蔓同意我們搜她的車了。”江辰拉開椅子坐下,語氣平淡得像在拉家常,“她表現得很傷心,說施夢琳是她這輩子最好的朋友。”
孔琪琪捧著水杯的手一哆嗦,熱水濺在了手背上。
她抬起頭,那雙紅腫的眼睛裡,震驚和噁心混在一起。
“最好……的朋友?”孔琪琪喃喃著,呼吸急促起來。
“怎麼?不像?”江辰身子微微前傾,捕捉著她情緒的裂縫。
孔琪琪緊緊咬著嘴唇,眼淚又掉了下來。糾結了很久,終於喘著粗氣,吐出了一句話。
“夢琳和穆蔓……她們從大學起,關係就很複雜。”聲音發顫,“根本不是普通閨蜜那麼簡單……”
話剛出口,孔琪琪連忙低下頭,雙手捂住臉,肩膀劇烈抽動。
裂縫,出現了。
江辰沒有說話,等著。
這種壓在心底多年的舊怨,硬逼只會讓她退縮。
他拿起桌上的紙和筆,平平整整推到孔琪琪面前。
“我不逼你現在說。”聲音沉穩,“你先把最不敢講的那段時間,在紙上順一順。”
柳城的第一夜,江辰沒有急著抓人,卻己經把這起孕婦藏屍案的表皮狠狠揭開。
施夢琳的死,不是突發的激情殺人,也不是搶劫圖財。
這是一場蓄謀己久的清算。有人把多年壓在心底的嫉妒、怨恨和見不得光的東西,終於在這一刻,狠狠算到了施夢琳和她肚子裡的孩子頭上。
江辰合上筆錄本。
穆蔓那層哭出來的假皮,很快就會大片脫落。突破口,己經落在了眼前這個崩潰的女人身上。
詢問室裡,孔琪琪低著頭,緊緊攥著手裡的簽字筆。
筆尖在白紙上停頓了很久,微微發抖。
最終,她胸口起伏,紙面第一行只寫了三個字:
大一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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