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幾年的老實人面具，早就長在了肉裡。
江辰面上不動聲色，大步走過去，站在鬱德厚身邊。
“鬱師傅，這面牆如果我想全打成通頂的櫃子，承重上有沒有問題？”江辰指著主臥的一面牆，語氣就像個普通的業主。
鬱德厚抬起頭，看了一眼牆面，伸手在牆上敲了兩下，聲音沉穩專業：“江警官，這牆不是承重牆，打通頂櫃沒問題。不過裡面可能有暗線，開槽的時候得小心點。”
“專業。”江辰點了點頭，隨後指著旁邊面積稍小的一間房，語氣自然地問道，“那這間兒童房呢？採光不太好，以後孩子住，我想把這面牆的窗戶往外擴一擴，您看怎麼調合適？”
“孩子房間”這西個字一齣。
原本還在認真看牆面結構的鬱德厚，身體隱蔽地僵了一下，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。
與此同時，站在另一邊正在拉捲尺的包秀華，手裡的捲尺“啪”的一聲，頓了半拍。
尺條縮回去一截，打在她的手背上。
這種細微的反應，根本逃不過江辰的眼睛。
試探命中。
“兒童房啊……”鬱德厚強行把聲音壓穩，“擴窗戶得看外牆結構，我一會兒去陽臺看看承重柱的位置。”
包秀華也趕緊重新拉開卷尺，掩飾著剛才的失態。
何敏正好端著茶水走過來，見他們在聊孩子，順口就笑著搭了一句腔。
“包大姐，看你們這年紀，家裡的孩子應該也大了吧？結婚了沒？”
包秀華臉上的笑意明顯僵住了。
她放下手裡的捲尺，眼神躲閃，雙手在圍裙上侷促地擦了兩下，含糊地回道：“沒……我兒子沒福氣，走得早。家裡如今，也就只剩個外甥需要照應了。”
“哎喲，對不住對不住，戳你傷心事了。”何敏一聽，連忙道歉。
“沒事，都過去好些年了。”包秀華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江辰站在旁邊，端著水杯，不動聲色地喝了一口水。
“兒子沒福氣”和“外甥”。
兩個詞。
他記住了。
量完主臥和兒童房後，鬱德厚拿著本子走到江建國面前。
“江老哥，你們這房子有些年頭了。”鬱德厚指著本子上手畫的草圖，認真地提建議，“水電改造我建議走頂不走地。萬一以後漏水，好排查，也不至於把樓下淹了。還有這幾根老化的線管，必須全抽了換新的。”
他說話沉穩，條理清晰，處處為業主著想。
江建國聽得連連點頭，首誇師傅實在。
可江辰看著鬱德厚那張老實的臉，心裡卻首發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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