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鬱德厚的名字，老人放下茶杯，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長嘆。
“那場葬禮，根本不是辦喪。”時世文看著江辰，聲音發寒，“那是把兩家人徹底撕裂的場子。”
“虞正剛罵完那句話後，鬱德厚是什麼反應？”江辰拉開椅子坐下，首切要害。
時世文渾身打了個哆嗦。
“沒有反應。”他壓低了聲音，“鬱德厚當時就跪在靈前，一句都沒回。連頭都沒抬，就那麼盯著地上的火盆。”
方曉愣了一下：“沒還嘴？也沒動手？”
“沒有。”時世文搖頭，眼神里帶著深深的恐懼，“但他把拳頭握得死緊。我當時就在旁邊，親眼看到他雙拳緊握，血順著指縫往下滴。”
時世文喘了口氣：“這種悶到骨子裡的恨，比當場翻臉拿刀砍人，還要嚇人一百倍！”
方曉頭皮發麻。
鬱德厚把這口血嚥了下去。
但絕不是放過了對方。
時世文喝了口茶，壓了壓驚。
他看著江辰這身警服，猶豫了半晌，終於把壓在肚子裡十三年的話倒了出來。
“警官，有件事，當年警察來問的時候，我沒敢說。”
江辰目光銳利：“說。”
“葬禮過後三個月，鬱麗萍揹著她丈夫，回了一趟青石縣孃家。”時世文聲音發乾，“她是來勸弟弟別再記仇的。說人死不能復生，孩子的事誰也不想，畢竟是親姐弟。”
“鬱德厚原諒了？”方曉追問。
“哪有那麼容易！”時世文冷笑一聲，“就在當天晚上的酒桌上，虞正剛也找過來了。”
時世文盯著桌面，複述出那句話。
“虞正剛喝了點酒，當著所有親戚的面，嘲笑鬱德厚——“你現在就是個斷子絕孫的廢人，還擺什麼臭架子！””
這句話一落。
茶館裡安靜下來。
方曉倒吸一口涼氣，睜大了眼睛：“臥槽……這他媽是人能說出來的話？！”
林小棠渾身發抖，滿眼震驚。
江辰坐在椅子上，臉色冷著。
“斷子絕孫。”他把這西個字嚼了嚼，聲音冷硬。
這句話把鬱德厚心裡最後一點親情徹底砸爛了。
江辰站起身，雙手撐在桌面上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壓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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