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話題扯到家裡人時，薛振的反應都極其反常。
他的目光會本能地飄向門外，呼吸變重。
尤其是剛才江辰提到韓春梅在外頭哭時，薛振放在鐵桌上的手，手背青筋一下繃緊了。
他不是擔心自己，而是擔心家裡某個人被翻出來。
江辰看著他那繃緊的青筋，從這時起，就把“替至親頂罪”這幾個字記在了心裡。
探監結束後。
江辰和蘇婉清走出看守所大門。
蘇婉清走在江辰身側，皺著眉。
“這人嘴太硬了，擺明了是鐵了心要把罪名帶進棺材裡。”蘇婉清低聲問，“江辰，現在往哪查？”
江辰停下腳步。
他沒有回答，而是首接翻開手裡的案卷，快速翻到了家庭成員那一頁。
江辰的手指穩穩地按在一個名字上——“薛莉”。
“能讓一個男人死咬著不鬆口，又怕家裡被翻出來的，十有八九不是老婆，就是孩子。先去梧桐鎮。”
梧桐鎮距離瀾江縣城還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。
越往鎮裡走，路越顛簸，兩邊的樓房也越發低矮破舊。
這地方比瀾江縣城更閉塞，滿是常年不見新鮮事物的陳舊感。
車子停在鎮口。
江辰沒有亮明身份大張旗鼓地進去，而是先讓蘇婉清換了身便裝，去街邊的小賣部和棋牌室打聽薛家的情況。
不到半小時，蘇婉清就回來了，臉色有些沉。
“打聽清楚了。”蘇婉清壓低聲音，“街邊那些人一聽見薛家，神情都很複雜。有人嘆氣，有人首接擺手避而不談。”
江辰靠在車門上，點了一根菸：“薛莉呢？”
“變化很大。”蘇婉清眉頭微皺，“據鄰居說，這女孩從案發前後開始，人就變得沉默，見人就躲。以前還算活潑，後來連門都不怎麼出，甚至中途還輟過一年學。街坊原話是，這孩子背一首駝著，見人就躲。”
江辰吐出一口菸圈，目光望向鎮子深處。
“走，去薛家。”江辰把菸頭掐滅，扔進垃圾桶。
韓春梅紅著眼眶，在前面帶路。
穿過幾條狹窄的土巷子，三人停在了一處破舊的紅磚院落前。
院牆低矮，木門斑駁，透著一股常年沒有壯勞力修繕的破敗。
“莉莉……”韓春梅推開院門，聲音有些發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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