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現在，杯子就是空著。
對面什麼都沒有，只有牆上斑駁的影子。
江辰端起自己的那杯。
第一杯灌下去，辛辣的液體順著喉管一路燒進胃裡。
腦海裡揮不走的，全是賀志遠在招待所那本舊筆記本上劃下的西個詞。
皇庭、暗門、向琴、1888。
那人拼了命。後腦捱了重擊，意識快撐不住了，還是死命把這幾個字劃出來。要沒有這幾個字，專案組至少還要多繞許多彎。
甚至，可能永遠摸不到鉑金城最髒的那條腹地。
想到這裡，江辰指尖輕輕碰了碰對面的玻璃杯。
“叮。”
清脆的一聲很快被酒館裡的嘈雜蓋過去，也算替那個人碰了一下。
“人給你抓出來了。”
就這一句，把這幾天憋在胸口的火，還有那股壓了許多天的疼，一併往下壓了壓。
他給自己倒了第二杯。
仰頭灌下。
胃裡的灼燒感更重了。
他想起青江案結案後，賀志遠在支隊走廊裡跟他吹的牛。
那時候叼著煙，笑得一臉得意，拍著他肩膀說：“江辰，下回我非得單獨狠狠幹一票大的，別老讓我在後面撿剩的。”
這句玩笑話，現在成了徹底的空話。
酒過三杯。
江辰沒再多喝。把酒瓶推到一邊，看著對面那杯一口未動的白酒。
他站起來，低聲說了句：“你放心。”
然後拿起那隻空杯，把酒倒在地上，把杯子倒扣在桌上。
杯口貼著桌面，就那麼立著。
酒館昏黃的燈光把杯沿染成暖色，卻怎麼也透不進那隻玻璃杯裡去。
江辰知道自己遲早要從這張桌前站起來。
可他就是想多坐一會兒。
就像從前在警校食堂，等著賀志遠踩著下課鈴，端著打好的飯大步跑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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