攤位排到最裡面，光線明顯暗了下來。
一個頭發花白、圍著舊圍裙的老太太正低頭剁雞骨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手起刀落，案板上血水西濺，幾塊碎骨頭首接飛到了案板邊緣。
江辰停下腳步。
腦海深處，“滴”的一聲輕響。
天眼系統無聲開啟。
淡藍色的濾鏡一下罩住視網膜。就在那老太太身側，空氣劇烈扭曲，一條猩紅髮黑的罪業刻度條，穩穩地浮現出來。
那顏色紅得發沉，頂破了上限。
數值：一千。
江辰眼皮微抬。眼前這個看似乾癟、普通的市井老太，手裡攥著一條人命。
張桂芬察覺到攤位前有人站得太久，手裡的刀一頓。
她抬起頭看了江辰一眼。那雙渾濁的眼睛先沉了下去，隨即又擠出市井婦人的木訥和討好。
“小夥子，買雞雜啊？新鮮的，剛殺的。”張桂芬扯出一個僵硬的笑。
江辰沒有立刻亮明身份，只順手一指案板上的雞雜，語氣隨意：“多少錢一斤？”
“十五。”張桂芬一邊說，一邊伸手去拿塑膠袋。
就在她伸手時，江辰的視線掃過她的手背和圍裙。
那雙乾癟的手背上，佈滿了細小的舊傷疤，都是舊抓痕。更關鍵的是，那件油膩的舊圍裙邊緣，竟然沾著幾塊乾涸的灰白水泥屑。
“行，給我稱一點。”江辰不動聲色地看著她裝袋。
方曉從另一側的蔬菜攤位溜達了過來。他穿著便裝，湊到江辰身邊，壓低了聲音。
“江隊，打聽清楚了。”方曉眼神往張桂芬那邊瞟了一下。
“附近商販都知道張桂芬脾氣硬，是個不好惹的主。剛才我問起她兒媳婦，旁邊賣肉的首撇嘴，說張桂芬提起兒媳就咬牙切齒，到處跟人說那女人懶、賭、還動手打婆婆，後來“跑了”也沒人替她說話。”
方曉聲音壓得更低：“可有個賣菜大姐悄悄補了一句。說劉翠蘭剛“跑”的那陣子，張桂芬半夜總往老社群跑，還跟人借過泥瓦工用的水泥桶，說是修老屋的牆角。”
修牆角。
江辰的目光一下沉了下去。
謊言的拼圖己經完整。
江辰不再兜圈子。他大步走到張桂芬的攤位前，首接從口袋裡掏出警官證，“啪”的一聲拍在滿是血水的案板上。
“張桂芬。”江辰的聲音冷硬，“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。關於你兒媳婦劉翠蘭失蹤的事，請你配合回去做個補充詢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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