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桂芬盯著那幾張照片，嘴唇哆嗦個不停。
她喉嚨裡發出“咯咯”的怪聲，卻仍不肯鬆口，只反覆唸叨著：“我沒想殺她……我也是被逼的……是她先動的手……”
江辰神色一沉。
他將語氣放緩了一分。
“好，既然是被逼的。”江辰靠回椅背，“那就把你受的委屈說出來。劉翠蘭最後一次回家那晚，到底發生了什麼？你完整地說一遍。”
張桂芬緩緩抬起頭，看著頭頂那盞審訊燈。
那雙渾濁的眼裡只剩驚懼，眼皮也垂了下去。
她喉嚨動了動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江辰沒有催。
他伸出手，將桌上的錄音筆往前推了半寸。
這間狹小的訊問室裡，只剩張桂芬粗重的呼吸聲。
張桂芬盯著桌上的砍骨刀照片，手指抖得幾乎按不住膝蓋。
沉默。
屋裡一點動靜都沒有。
過了很久，張桂芬才開口，嗓子發哽。
“那天晚上，她又輸了錢。”
張桂芬低著頭，眼睛裡沒有一滴眼淚，只剩被日子磨幹後的灰敗。
“她回家先翻箱倒櫃，說要把老屋賣了抵債。我攔她，求她，說這是留給我兒子最後的家底。她嫌我煩，順手抄起灶臺邊的小木凳，就往我身上砸！”
張桂芬抬起頭，那場惡鬥她在腦子裡回放了無數遍。
“我被她砸得頭破血流，她還不解恨，指著我的鼻子罵，說我不死，這個家就沒好日子過。”
江辰坐在對面，沒動。
張桂芬抹了把臉，話說得斷斷續續。
“我承認，我被逼急了。”她咬著牙，“我抓起灶臺邊剁骨頭的刀，閉著眼睛亂砍。第一下，我真只是想嚇退她……”
張桂芬嚥了口唾沫，把聲音壓低了。
“可第二下，就真劈在了她肩頸上。血噴了我一臉。她倒下去，抽搐了幾下，就不動了。”
負責記錄的方曉，手裡的筆停了一下。
“人倒下後，你做了什麼？”江辰開口。
張桂芬盯著前方，回想那個夜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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