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怕啊……”張桂芬說，“我怕我兒子回來撐不住這個家，怕鄰居聽見動靜，更怕我坐牢後，沒人給他留個家。”
“於是我咬著牙，把她拖回屋裡。拿做雞雜的刀，還有廚房砸蒜的錘子……把她分了。”
方曉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，快速記錄著。
“我先把屍塊裝進買菜的編織袋裡，藏在老屋的空房裡。第二天，趁著夜深人靜，我用鑿子把一樓承重柱的牆角鑿開一個大洞。那地方黑，沒人注意。”
張桂芬絮絮叨叨地說著，還是平時拉家常的口氣，供述越聽越瘮人。
“我把最難處理的幾袋往裡塞。因為一晚上塞不完，我分了兩次，自己和了水泥，灌進去抹平外層。後來，我還故意找了外面的工人，把那塊牆皮重新補了一遍。”
硬生生把一個活人，埋進了樓裡。
江辰追問了最後一個關鍵問題。
“你兒子，到底知不知情？”
張桂芬聽到“兒子”兩個字，眼眶紅了，眼淚一下湧了出來。
她拼命地搖頭。
“他不知道！他常年在外地打零工，一年到頭回不來幾次。我跟他說媳婦跑了，他就真以為跑了。”
張桂芬哭得撕心裂肺：“我寧肯自己背一輩子罪，也絕沒讓他沾上半點血啊警官！”
江辰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她這點母性，蓋不住她做過的事。
卻讓整樁案子更沉。
一地雞毛的日子和多年積下的家庭矛盾，最後把這個老太太逼到了這一步。
“砰！”
審訊室的門被推開。
林小棠拿著一份剛出爐的報告，快步走到江辰身邊。
“江隊，比對結果出來了。”林小棠壓低聲音，但字字清晰，“承重柱碎塊裡的骨樣DNA，與劉翠蘭家屬的DNA資料完全吻合！廚房舊刀上提取到的微量殘留，也與死者一致。”
江辰接過報告，首接拍在桌面上。
“張桂芬，死者身份確認。證據閉環了。”
張桂芬聽見這幾個字，身子一晃，整個人癱靠在椅背上，盯著桌面，再也沒抬頭。
案情碰頭會在支隊會議室緊急召開。
秦衛東坐在主位上，翻看著厚厚的案卷，目光掃過在座的眾人。
“案子定性很明確。”秦衛東敲了敲桌子，“這就是一起在長期家庭壓迫下，爆發的激情殺人，加上事後的毀屍藏屍。不存在複雜的共犯結構。”
他看向江辰，語氣嚴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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