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厭閉上眼。
呼吸放緩。意識像一根線,從身體裡抽離出來——先是指尖失去重量,然後是西肢,然後是軀幹。
最後是那種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
像是一根連著風箏的線被剪斷了。
她睜開眼。
不是肉體的眼。是某種更高維度的“視角”被激活了。蘇厭的靈魂漂浮在房間上方,往下看——自己的身體還躺在床上,呼吸平穩,被子裹得像個蠶蛹。
【……行吧。看著還挺安詳的。希望等我回來的時候這具殼還在。】
她沒有多停留。
意識穿過天花板——不是物理意義上的“穿”,更像是畫面切了一幀。上一秒還在自己房間裡,下一秒己經懸浮在二樓走廊的半空中。
莊園在深夜裡沉默著。走廊兩側的油畫在月光下顯得暗沉,畫框裡那些歷代奈爾家主的面孔一個比一個陰鷙。蘇厭的靈魂從他們頭頂飄過,連個眼神都沒施捨。
【先去主人房。奈爾伯爵和夫人。看他們夢裡有沒有什麼值錢的。】
【這兩人不住一間。】蘇厭的靈魂沿著二樓走廊飄過去,經過第三扇門時停了一下。
【夫人在東邊,伯爵在西邊,中間隔了兩間空房。連門都不朝同一個方向開。這對夫妻的感情——怎麼說呢,大概跟走廊這段距離差不多,又長又冷。】
她先飄向東側。奈爾夫人的臥室門對靈體狀態形同虛設。蘇厭的意識首穿了過去。
房間裡陳設精緻得過分——梳妝檯上瓶瓶罐罐排列整齊,床幔是淺紫色的綃紗,連空氣裡都飄著一股百合味的薰香。靠窗那張大床上躺著奈爾夫人,絲緞睡衣,睡姿講究得像擺出來給人看的。
蘇厭飄近。
接近的瞬間,視野切換—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拽進了一塊幕布後面。
色彩湧來。
奈爾夫人的夢境——是一場宴會。
水晶燈。香檳塔。樂隊在角落裡拉著小提琴,旋律甜得發膩。到場的賓客全都面朝同一個方向,而那個方向的中心——站著奈爾夫人本人。
她穿著一件現實中絕不可能存在的禮服,鑲滿了寶石,肩上搭著白狐皮草。笑容端莊而矜持,像是在接受一個國家的朝拜。
“夫人今天的氣色真好——”
“是這個鎮上最高貴的女人——”
“聽說連公爵府上都在打聽夫人——”
圍繞她的客人一個接一個地奉承著,臉上的笑容統一得像是用模具刻出來的。
蘇厭懸浮在夢境的上方,面無表情地俯視著這一切。
【……】
【就這?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