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蘇厭，目光平穩。
“我說完之後，她沉默了很久。比露臺那次更久。大概有五分鐘——在那五分鐘裡我覺得自己可能要當場被拒絕。”
“但她沒拒絕。”
“她問了我一個問題。”邁爾斯說。
“什麼問題？”
“她問：“如果有一天你的家族要你在我和你的姓氏之間選一個——你選什麼？””
蘇厭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這個問題比任何告白都利。它首接捅向最核心的矛盾點——當浪漫的外衣被剝掉，當現實的齒輪開始碾壓，你還站不站得住？
“你怎麼答的？”
邁爾斯偏了偏頭，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種“三十年後我依然為這個答案驕傲”的味道。
“我說：“那我就不叫邁爾斯·唐納德了。改姓什麼都行，你幫我挑一個......或者我入贅與你，隨你姓！””.
蘇厭看了他一眼。
【……這話要麼是天大的情話，要麼是天大的謊話。】
但從結果來看——美智子信了。而且三十年過去，她還坐在他身邊，而如今的美智子叫做：美智子·唐納德。
“她聽完這句話，”邁爾斯的聲音裡有了一點笑意，那種很舊、很深的笑意，“她把手裡的撥子放下來，走過來，站到我面前。”
他停了一拍。
“然後她說：“那你記好了——我叫美智子。不叫紅蝶，不叫東洋花瓶，不叫任何別人給我貼的名字。你要娶的是美智子。””
間奏曲結束了。大廳裡響起主持人的聲音，宣佈下一個節目即將開始。賓客們重新落座，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細碎的聲響。
邁爾斯站起身，理了理西裝前襟，朝蘇厭伸出手——一個邀請她起身的紳士手勢。
“故事講完了。”他說，“從加爾各答到薔薇莊園，中間還有許多波折——但那些改天再說吧。”
蘇厭借力站起，鬆開他的手，垂眸整理裙襬。
“謝謝您告訴我這些。”她說。語氣是社交性的恰到好處。
蘇厭話落，一陣簌簌聲傳來。
帷幕側邊的動靜先到，人後到。
蘇厭是從旁邊一桌談話聲驟然輕了半格，才知道有人進場了。
她轉頭。
美智子走過來。
卸了臺上的妝，換了一件深藍窄袖袍服，髮髻壓低，只一支細玉釵橫穿過去。妝淡到近乎無，恰好把臉上的骨相全露出來——眉峰鋒、鼻樑首、下頜的線條收得乾淨，是那種越樸素越出骨相的長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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