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薇拉小姐。”她開口，聲音比臺上低，帶一點輕微的沙，“今晚要再次謝過您了。”
“謝什麼。”蘇厭端著飲料，側了側頭，“美智子女士，這瓶香看來很符合您。”
美智子頓了一瞬，輕笑了——不是舞臺上那種武器化的笑，是真的，從眼尾慢慢漫上來的，帶半分自嘲。“能被薇拉小姐親手選中，自然是符合的。”
邁爾斯站起來接她落了座，動作不大，但自然。這幾年的習慣，看起來比任何言辭都實在。
“我跟薇拉小姐聊了聊咱們當年的故事。”他說，坦然得一點都沒打算掩飾。
美智子側頭看他。
那一眼說不上是生氣，有點“你這人”的無奈，眼尾微壓了壓，一兩秒就收了。“陳年的舊賬，還拿出來說。”
“又不是頭一回了。”邁爾斯笑得有點理虧，“薇拉小姐調香的功底太好，我一時打開了話匣子。”
美智子沒接他的話，轉回來看蘇厭。
兩個人對視了一秒。
美智子眼裡有什麼在做評估。不是奈爾夫人那種算計性的稱量，是另一種——走過很多路的人見到陌生面孔時，先憑首覺劃一道線的習慣。
蘇厭沒躲，端著飲料等她量完。
“您知道嗎，薇拉小姐，”美智子開口，“今晚在場的人，有些認識我超過五年了。”
蘇厭沒接，等她繼續。
“五年裡，他們當著我的面講的話，”她頓了一下，指尖在袍服袖口壓了壓，那個動作很輕，像在按住什麼，“跟今晚不一樣。”
蘇厭明白那個分水嶺在哪裡。
不一樣的，是那瓶香。是這個場合裡，薔薇莊園的女主人被當眾認可的那個時刻。邁爾斯今晚做的事，哪是一場宴會那麼簡單——把當世最年輕的調香師請來，當著這批人的面，親手為美智子定製一瓶只屬於她的香。這不是送禮，這是站臺。
上流圈的語言裡，這句話翻譯出來只有一個意思：
這個人，是我的人，誰有意見，現在說。
【真是個會用心的人。】蘇厭把飲料放下，說：“那瓶香從一開始就是您的，我只是把它找出來了。”
美智子看了她一眼，沒再追著謙虛來往。
“我出身改變不了。”她說這句話時，語氣平，像念一段早就唸過很多遍、己經不需要再花力氣嚥下去的文字，“但我的人生，可以由自己來改變。”
她抬眸。
“今晚臺上那支紅蝶，”美智子說，“是我最後一次為她跳。”
她說“她”，不是“我”。
“跳完了，加爾各答那個女子就不在了。”
蘇厭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。
【難怪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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