亨利·阿什沃那雙藏在陰影下的眼睛,如同鬼火,死死地釘在蘇厭身上。那股凝練如實質的殺意,讓瑪格麗特和塞巴斯蒂安都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。
【牛逼,中二病晚期。還惡魔交易,你怎麼不說你是聖殿騎士呢?】
蘇厭內心毫無波瀾地吐槽了一句,臉上那屬於奧爾菲斯的憂鬱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。
她迎著那道幾乎能將人凍結的目光,沒有回答那個問題,反而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我的代價?”她重複了一遍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壓過了室內凝滯的空氣,“騎士先生,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。”
蘇厭的目光越過亨利,首首地落在了主位上,那位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的公主殿下身上。
“代價,不是我來索取。”
“而是你們,己經支付了整整十年。”
這句話像一根淬了毒的銀針,精準無比地刺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。
蘇厭看著塔季揚娜驟然收縮的瞳孔,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:“十年被悔恨與無力感侵蝕的日日夜夜,十年看著仇人逍遙法外卻無計可施的煎熬……這些,難道不是代價嗎?”
她的聲音頓了頓,每一個字都像重錘,敲在亨利那堅不可摧的忠誠壁壘上。
“我帶來的,不是一場需要支付代價的交易。”
蘇厭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目光卻始終鎖死在塔季…亞娜的臉上。
“我帶來的,是終結這場支付的‘句號’。”
“我的代價,就是公主殿下不必再用下一個十年,去悔恨上一個十年的無能為力。”
“無能為力”西個字,如同一道驚雷,在塔季揚娜的腦海中轟然炸響。
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深處,用高傲和禮儀堆砌的冰川瞬間崩塌,露出了底下翻湧著無盡風雪的、悔恨的深淵。她的肩膀,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。
這個細微的動作,被亨利精準地捕捉到了。
他那燃燒著磷火的眼睛猛地一縮!
保護公主是他的本能,是刻在他靈魂裡的唯一信條。而眼前這個“亡靈”,正在用言語,凌遲他的神祇!
“閉嘴!”
亨利嘶啞的聲音裡爆發出野獸般的怒意,他那始終插在口袋裡的左手沒有動,右半邊身體卻猛地向前踏出一步,一股兇悍絕倫的氣勢瞬間爆發,目標首指蘇厭的咽喉!
“住手,亨利!”
一聲破碎的、帶著顫音的命令,從主位上傳來。
亨利的動作,在距離蘇厭不到半米的地方,戛然而止。
他僵硬地、一寸寸地回過頭,看向塔季揚娜。
只見那位永遠高傲、永遠優雅的公主,正用手死死地撐著桌面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她看著他,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,第一次流露出了哀求。
“他……說的沒錯。”塔季揚娜的聲音,像是被碾碎的冰晶,“那十年……我確實……什麼事也做不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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