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遺憾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那雙燃燒的鬼火熄滅了，只剩下無盡的灰燼。
他下意識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。
那隻手，從口袋裡抽出，暴露在眾人眼前。它被一隻黑色的皮手套包裹著，但手套的形狀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、不自然的扭曲。
他緩緩地、用右手摘下了左手的手套。
“嘶——”
連塞巴斯蒂安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。
那不是一隻手。
那是一截枯木。
皮膚乾癟地貼在骨骼上，五指以一種非人的角度扭曲蜷縮，像一隻被烈火燒焦後硬生生掰斷的鷹爪。
手腕處，一道深可見骨的陳舊傷疤猙獰地橫亙著，那是他騎士生涯的休止符，也是他十年恥辱的開端。
“皇權之爭，我失敗了。”
亨利的聲音空洞而麻木，像在朗讀別人的墓誌銘。他的視線盯著在自己那隻廢掉的手上，眼神里是濃得化不開的自我憎惡。
“我沒能保護好殿下，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流放，看著她的朋友被屠戮……而我，”他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帶著血鏽味，“連握劍的力氣都沒有。”
休息室裡的空氣沉重得能擰出水來。
蘇厭沒有去問那場人盡皆知的大火。那場火燒掉的是一個家族的現在，而這個男人，他的靈魂早就死在了更早的過去。
她身體微微前傾，打破了這片死寂。
“所以，在那場皇權之爭裡，你到底失去了什麼？”
她的聲音很平靜，繞開了德羅斯莊園的廢墟，首接剖向了那場血腥的冬雪。
這個問題，讓亨利空洞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。
他緩緩抬頭，那雙藏在陰影裡的眼睛，第一次正視蘇厭。
“我丟失的……”
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才從喉嚨裡擠出這句話。
“是一塊染血的徽章碎片。”
【哦豁，終於到鑰匙環節了。】蘇厭內心毫無波瀾，甚至有點想打哈欠。
“那是我作為帝國輝光騎士團副團長時，佩戴在胸口的雄鷹徽章。”亨利的聲音變得愈發嘶啞，彷彿在回憶一件極其神聖的事物，“在那場圍攻中，它被敵人的劍劈開，碎片嵌進了我的鎖骨。殿下……殿下為我包紮時，她的血，染在了上面。”
忠誠。
榮耀。
失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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