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後她沿著副樓走廊快步折返主樓,腳步從輕捷果斷重新切換回那種被訓練出的、優雅而從容的節奏。
當她出現在樓梯口時,臉上己經重新掛上了屬於薇拉的、溫順而甜美的微笑。
“抱歉讓您久等了,老師,我剛才在房間裡看書入了迷。”
下午的課程枯燥得像一場漫長的催眠。
鋼琴鍵的敲擊聲、禮儀老師的口令、微笑時嘴角需要上揚的標準弧度……蘇厭像一個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,完美地執行著每一個指令。
身體在被動地重複著屬於薇拉的肌肉記憶,但她的思緒,早己飛回了西側副樓那間陰冷的房間,以及那個上鎖的黑檀木盒子。
傍晚時分,課程終於結束。
奈爾伯爵和夫人也準時從外面回來。剛踏入主樓,母親便讓女僕來傳話,叫蘇厭去她的房間。
奈爾夫人的臥室比薇拉的閨房更加奢華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昂貴的、由頂級調香師定製的專屬玫瑰香氣,濃郁到近乎專橫。
“薇拉,我的孩子。”
母親坐在梳妝檯前,看到蘇厭進來,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。她招了招手,示意蘇厭過去,然後打開了一個天鵝絨的首飾盒。
盒子裡,一套由鑽石與藍寶石鑲嵌而成的項鍊和耳環,在燈光下閃爍著奪目的光芒。
“明天就是薔薇莊園的聚會,城裡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到場。”母親拿起那條項鍊,語氣輕柔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,“你代表的是奈爾家族的臉面,必須是最耀眼的那個。我和你父親今天特意去工坊,讓人重新保養了這套‘深海之淚’,去吧,換上禮服,讓我看看。”
【深海之Tears?這名字,夠中二。】
蘇厭腹誹一句,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與感激:“謝謝母親,它真美。”
她接過首飾盒,恭順地行了一禮,轉身退出了房間。
回到自己的臥室,女僕早己捧著那件暗金色的禮服等候在旁。
繁瑣的換裝過程結束後,蘇厭站在了落地鏡前。
鏡中的少女,身著暗金色絲綢長裙,利落的剪裁勾勒出纖細而優雅的身形,胸口那枚奈爾家族的徽章在燈光下熠ANA著低調的光輝。女僕為她戴上“深海之淚”,冰冷的鑽石貼上溫熱的皮膚,脖頸與耳垂瞬間被璀璨的光芒點亮。
【人靠衣裝,古人誠不我欺。】
蘇厭看著鏡中那個光彩照人的陌生貴族小姐,愣了一瞬。
不是被自己美到,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情緒。這張臉和克洛伊一模一樣,同樣的眉眼輪廓,同樣的下頜弧線。可此刻鏡中這個人被珠寶與絲綢堆砌得璀璨奪目,而那個房間裡的女孩,連一套像樣的茶具都沒真正用過。
【……同一張臉,兩種命。】
她抬手碰了碰鎖骨上冰涼的鑽石,指尖微收緊。這身行頭價值不菲,穿在她身上是戲服,但對克洛伊而言,大概是一道永遠夠不到的、屬於姐姐那一側的光。
蘇厭深吸一口氣,將那點不合時宜的情緒壓回去,重新端起屬於薇拉的從容姿態。
她提著裙襬,邁著無可挑剔的步伐,去往一樓的小會客廳。
奈爾伯爵和夫人正坐在沙發上低聲交談,見到她出現,兩人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