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股酸澀就是壓不下去。
像那些字一個一個認進去的時候,不是經過眼睛,是首接烙在了某根她夠不著的神經上面。“敗筆”、“異類”、“不該存在”——每一個詞砸下來,她的身體都會產生一種細微的、幾乎不可察覺的痙攣。
那不是共情。
共情是站在河對岸看人溺水,覺得心有慼慼。而她現在的感覺,是自己泡在水裡。
【……怎麼回事?】
蘇厭用力皺了一下眉。
她在福利院的時候從來不哭。摔破膝蓋不哭,被人搶走飯菜不哭,院長阿姨說“蘇厭這孩子心寬”,其實不是心寬——是早就學會了把所有不舒服的東西打包壓進箱底,什麼時候都用不上,什麼時候都不需要拿出來。
可現在那個箱子像是被誰從裡面踹了一腳。
只踹了一下,縫隙就漏出來一點情緒,那點情緒己經夠她難受了。
【我又不是克洛伊。】
她在心裡重複了一遍。
沒用。
那種被信紙上的字一筆一劃割開的鈍痛,依然固執地賴在胸腔裡。
蘇厭索性不跟這股情緒較勁了。她把信紙摺好,動作利落地塞回信封,隨手往旁邊一放。
【行吧。這對父母——真他媽天造地設。】
她在心裡給奈爾伯爵夫婦頒了個獎:年度最噁心家長聯合體,雙人組,並列第一,獎品是等她蘇厭活著出了這個副本之後的一口唾沫。
當然,唾沫也不值錢。
她活動了一下因為蹲得太久而發麻的膝蓋,把注意力重新拉回面前那堆信件上。
十幾封。
除開剛才那封來自父母的“毒藥”,剩下的寄信人欄清一色寫著同一個名字。
薇拉·奈爾。
蘇厭隨手拿起一封,掂了掂。信封是淡紫色的,比奈爾家那種燙金信紙樸素不少,紙質柔軟,一角壓出了摺痕,像是被人揣在口袋裡帶來帶去過。湊近了能聞到一點殘留的花香——鳶尾,很淡。
她翻到正面看了一眼。
字跡和奈爾夫人截然不同。沒有那種刻意描摹出來的華麗,筆畫帶著點趕,但底子還是好的,能看出練過很久的功底。
寫信的人在急,但還在努力保持體面。
如果說爹媽的信是一把捅進心臟的刀,那這位“完美姐姐”的信——是另一把刀,還是一卷繃帶?








